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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约听着两人拌嘴，忍俊不禁，转头看向蒯祥，不由问道。

    “蒯祥，你倒是说说，你为何不怕殿下？”

    蒯祥挺直小身板，下巴微微扬起，颇有些傲气。

    “我乃百工奇才！

    榫卯结构、营造法式，...

    我手指划过江南、八韩之地，继续道：“今之大明，疆域虽广，然生产力之滞碍，触目惊心。江南水网密布，本为天下粮仓，然圩田年久失修，太湖泄洪不畅，一遇淫雨，数百里尽成泽国；苏松重赋，亩税竟至七斗有余，农夫终岁勤苦，反鬻妻卖子以偿租，何谈蓄力扩耕？八韩之地沃野千里，臣亲勘咸镜北道，山田石砾纵横，犁铧难入，百姓犹用木耒翻土，一夫一日不过垦半亩，而闽粤新式曲辕铁犁，配畜力可日耕五亩有余——此非人力不勤，实乃工具之缺、技艺之蔽也！”

    朱棣目光如炬，紧盯舆图上那一道道朱砂勾勒的河道与山峦，喉结微动，未言，却已屏息。

    林约不待停顿，解下腰间革囊，取出三枚物件，置于紫檀长案之上：一枚精钢铸就、刃口淬蓝的曲柄镰刀，一柄黄铜包鞘、榫卯严丝合缝的折叠式水车模型，还有一卷油纸包裹严实、展开后泛着淡青光泽的薄片——竟是以桑皮与竹浆混制、经蒸煮压光而成的“轻质纸”，其韧度远超寻常宣纸，字迹洇染极浅，墨色沉稳如漆。

    “陛下请看。”林约执起镰刀，指尖轻叩刃面，清越之声嗡然回荡，“此非宝剑，却是农人手中之剑。臣命工部匠户试锻百次，以生铁渗钢法炼刃，再经三淬九磨，锋利逾旧时十倍，且不易崩口。一柄可代旧镰三柄，刈稻省力六成。若官营铁坊量产，每岁可供十万户，三年之内，江南割稻时节可缩半月，抢收抢种，多得一季稻。”

    他将水车模型推至案前，拨动机关，黄铜叶轮徐徐转动，引得檐角悬垂的细流自高处滴落，竟在底座小槽中汇成涓涓细流，蜿蜒而行。“此乃‘龙骨翻车’改良之制，加装双轴差速齿轮，一人踏转，提水高度可达三丈，流量倍增。八韩冻土之下，暗泉丰沛，若沿鸭绿江支流遍设此车，引泉灌田，则荒原可变良畴。臣已绘就全图，分十七步造法，附匠作口诀三十六条，俱录于《农器新谱》之中，只待刊行。”

    最后，他捧起那叠轻质纸，声音渐沉而灼热：“此纸，取浙东三年生毛竹与皖南嫩桑皮，按四比一配比，以石灰浸沤三十日，再经石碾千捣、竹帘抄造、日晒压光，成本较徽州澄心堂纸低六成，而书写、印刷、耐久之效反胜。陛下欲修《永乐大典》，原拟征调天下书手三千，誊录十年。若以此纸印制，再配活字铅模——”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字口棱角分明的铅合金活字，“此字模，熔铅锡锑三合金，冷铸成型，字迹清晰不走样，可印万次而不损。若设官办印局，置活字十万枚，分二十局同步刊校，则《大典》三年可成，且副本百部，分贮南北直隶、辽东、云南、八韩诸学宫，使圣贤之言，真能下至田舍翁、边戍卒之手！”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之声。姚广孝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捻着佛珠，一颗颗拨过，却忘了数；朱棣霍然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那枚铅字，在掌中反复摩挲，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电劈向林约：“你说‘生产力’为根本——那朕问你，这些铁器、水车、纸张、活字，谁来造？谁来教？谁来管？钱从何来？人从何出？若全赖官府，户部一年支银百万，够造几架水车？够印几部大典？”

    “陛下圣明！”林约朗声应道，“臣所谋者，非独官营一途，而欲开官督民办、官商合营、专利授产之三路！”

    他疾步至舆图侧，以朱砂笔在江南、八韩、山东三地重重圈出：“江南富户，囤积巨万，坐食地租，不如令其出资设‘农器工坊’，官府颁给‘器械制造牌照’，限定三年内须造镰刀万柄、水车五百具，售予农户，官府以盐引、茶引折价收购，既纾民困，又活商资。八韩新附，百废待兴，臣请设‘八韩屯垦司’，凡愿携家带口赴韩垦荒者，赐牛一头、铁犁一具、种子三石、安家银五两，垦田五年免税，第七年起按亩课三升——此非施恩，乃以民力养民力！山东登莱，濒海多盐滩，臣已命匠人试制‘日晒结晶盐池’，面积百亩，年产精盐千石，成本仅官盐三成。若许商贾竞标承建，官府专收盐税，盐价可降四成，百姓炊爨得利，国库反增厚利！”

    朱棣听得呼吸粗重，额角青筋微跳。他猛地转身，盯住林约双眼：“专利授产？何解？”

    “陛下请看！”林约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皮素净，只题《永乐新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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