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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沙雕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骨骼，而骨骼表面，同样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碑文！

    “圣谕碑……你竟敢……”萧绝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惶，“它怎会认得我？！”

    陈阳的声音透过界壁传来，平静无波：“你忘了？黄土真人棺椁里，那八枚完好玉简中，有一枚记载着苍帝宫秘典《九曜真形图》。其中第三页，画着八神将本相真形——而你萧绝影的蝠形真影旁，批注着一行小字：‘太阴匿形，需借碧玉精魄镇魂，否则真灵易蚀，百年必溃’。”

    萧绝影动作戛然而止，面如死灰。

    他当然记得。当年为修《太阴匿形术》，他盗取宗门至宝“碧玉精魄”，被苍帝亲自追杀千里，最终以自断一翼为代价换得宽恕。那精魄早已融入他真灵深处，成为此术根基……可如今，那精魄竟成了圣谕碑锁定他的锚点！

    “你……你早知道？！”他嘶哑低吼。

    “刚知道。”陈阳声音依旧平淡，“但圣谕碑比我知道得早。”

    界壁外，萧绝影右臂的金纹已蔓延至肩胛，所触之处，血肉尽化齑粉。他猛地仰天长啸，周身爆开一团惨绿色雾气，竟是不惜自碎真灵，也要挣脱碑纹束缚！雾气翻涌中，他身形急速淡化，眼看就要彻底消散于虚空——

    “现在走？”赵映冷笑，青玉符篆骤然爆亮，七道锁链如巨蟒甩尾，轰然抽向雾气中心！

    “啪！”

    锁链并未击中实体，却精准缠住了雾气中一道若隐若现的碧玉光泽——那是萧绝影仓促间祭出的本命精魄！

    “你敢毁我精魄？！”萧绝影凄厉尖叫。

    “有何不敢？”赵映五指一握，锁链瞬间绞紧，“区区一块石头，也配称‘精魄’？”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起。

    雾气轰然溃散，显露出萧绝影踉跄跪地的身影。他左胸位置，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赫然在目，边缘泛着幽绿荧光，正是精魄被毁后留下的致命伤。他低头看着空洞，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发不出完整音节。

    诸烈一步踏出黄金空间，尾巴如山岳压下：“蝠帅，当年你替苍帝剜我兄长双眼时，可想过今日？”

    萧绝影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忽然笑了，笑得浑身颤抖：“好……好得很……你们……终究还是……替他……清理了门户……”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膨胀，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流转着星辉的骨骼——竟是要引爆真灵，拖所有人同归于尽！

    陈阳却在此刻抬手，掌心向上，一尊巴掌大小、通体黝黑的石碑虚影悄然浮现。

    没有威压，没有光芒，只是静静悬浮。

    萧绝影暴涨的身躯，骤然凝固。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茫然。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左手，轻轻抚过胸前空洞，动作温柔得像在触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啊……”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漫天光点，如萤火升空，尽数没入圣谕碑虚影之中。碑身纹路微微一闪，随即归于沉寂。

    黄金空间缓缓消散。

    三人重新站在甬道之中。

    头顶穹顶，萧绝影炸开的血雾尚未散尽，如一幅泼墨山水，隐约勾勒出一只振翅蝙蝠的轮廓。风穿过甬道，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三人脚边，又倏然停驻——叶脉上，竟浮现出细若游丝的金纹，一闪即逝。

    赵映默默收起青玉符篆，指尖拂过袖口一道细微裂痕：“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诸烈凝视着穹顶蝙蝠轮廓，许久，才缓缓开口：“当年苍帝炼制圣谕碑，取的便是八神将本命精魄为基。萧绝影的碧玉精魄，本就是碑中一魄……他不是被吞噬，是……归位。”

    陈阳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缕极淡的碧玉光泽正缓缓渗入皮肤，温润如春水。

    他忽然想起黄土真人棺椁中，那枚始终未曾开启的土黄色葫芦。赵映抱走时，葫芦底部曾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碧色流光——与萧绝影真灵溃散时的色泽，分毫不差。

    “走吧。”陈阳抬步向前，靴底碾过一片落叶，发出细微脆响，“还剩最后一座墓。”

    诸烈点头，尾巴轻轻扫开前方飘落的灰烬。

    赵映却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刻着北斗七星，此刻，天枢、天璇两星正剧烈震颤，光晕交织成一道微弱却执拗的箭头，直指甬道尽头。

    “这罗盘……”她声音微沉，“是田冲给我的。”

    陈阳脚步一顿。

    赵映指尖点在罗盘边缘，那里刻着一行蝇头小楷：“北斗引路，尸归故穴。”

    甬道尽头，最后一座墓门紧闭，门缝中渗出的，不是黄沙，而是浓稠如墨的暗红色液体，正沿着石阶缓缓流淌，蜿蜒如一条等待已久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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