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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做什么都行。”
“如果我说不呢?”
黄家斜靠回椅背,表情不变:“那你就回去,跟你爸一起面对那两百三十万。不过我提醒你,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公道,但我的手下不一定。陈二,”他看了一眼灰西装男人,“你手下那帮人,催债的时候一般都怎么催?”
陈二面无表情地说:“先断水电,再泼油漆,然后上门请人。如果还不还,就请家里人过来喝喝茶。老太太还在ICU吧?老人家身体不好,挪来挪去确实不方便。”
“你——”邱莹莹猛地转头瞪向陈二,眼里全是愤怒和恐惧。
“当然,”黄家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紧不慢,“这些事跟我没关系。欠钱的是你爸,我只是一个债权人。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那就按正常程序走,天经地义,对吧?”
邱莹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在给她选择。他是在给她一个看似有选择的死局。答应他,她失去三个月的尊严;不答应他,她全家失去一切。
而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你想让我当你三个月的……什么?”她问,声音干涩。
“什么都行。”黄家斜说,“助理、跟班、陪衬,随你怎么理解。”
“你身边缺人吗?”邱莹莹不信,“你这么有钱,招十个八个助理都不成问题。”
黄家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掠过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太快了,快得邱莹莹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缺。”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一个我看得顺眼的人。”
“我哪里让你看得顺眼了?”邱莹莹几乎是本能地反问。
黄家斜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这次多了一丝玩味。
“你哭的时候,”他说,“不难看。”
邱莹莹:???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邱大海骂了一百遍,又把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骂了一千遍,然后闭了闭眼。
“我答应你。”她说。
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黄家斜点点头,好像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对面。
“签了。”
邱莹莹走过去,低头看那份文件。是一份协议,上面写着:
甲方:黄家斜
乙方:邱莹莹
乙方自愿担任甲方私人助理,为期三个月。在此期间,乙方须服从甲方一切合理安排。期满后,甲方免除乙方之父邱大海的全部债务(共计人民币两百三十万元整)。双方自愿,绝不反悔。
条款简单粗暴得令人发指,甚至连“合理安排”的“合理”二字都没有定义。
“什么叫‘合理安排’?”邱莹莹问。
“我说合理就合理。”
“如果不合理呢?”
“你可以拒绝。”黄家斜说,“但每拒绝一次,债务增加十万。”
邱莹莹握笔的手在发抖。
“你这是霸王条款。”
“你可以不签。”黄家斜微笑着看着她,那个笑容优雅、从容、无懈可击,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
邱莹莹盯着那份协议看了整整三十秒,然后低下头,在乙方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因为她手抖得太厉害了。
黄家斜拿回协议,看了一眼,折好,放进抽屉里。
“陈二,带她去换身衣服。”他说。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黑西裤:“我的衣服怎么了?”
“太丑。”黄家斜头也不抬。
邱莹莹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地碎了。
陈二带着她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扇门前。他刷了卡,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套间,看起来像是酒店的客房,但比普通客房大了不止三倍。
客厅、卧室、衣帽间、浴室,一应俱全,装修风格和楼下的办公室一样冷淡而昂贵。
衣帽间里挂满了衣服,全是新的,吊牌还在。邱莹莹扫了一眼,那些牌子她只在室友的时尚杂志上见过。Gucci、Chanel、Dior、Prada——每一件的价格都够她交一学期学费。
“黄先生让你挑三套。”陈二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三套?”邱莹莹皱眉,“为什么是三套?”
“一套现在穿,两套备用。”
“……备用什么?”
陈二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邱莹莹站在那个比她整个宿舍还大的衣帽间里,对着满墙的名牌衣服发了三分钟的呆。最后她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连衣裙,圆领,长袖,裙摆到膝盖下方。保守、低调,像一只把自己裹进壳里的蜗牛。
她换好衣服走出来,在穿衣镜前看了一眼自己。
裙子剪裁极好,收腰的设计让她的身材比例凸显出来——她不高,只有一米六二,但比例匀称,腰细腿直。黑色衬得她皮肤很白,是一种带着点苍白感的瓷白,因为最近熬夜照顾妈妈,眼下还有淡淡的青痕。
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清秀耐看。一双杏眼又圆又亮,眉毛弯弯的,鼻头小巧,嘴唇是不点而朱的浅粉色。扎着高马尾的时候,露出饱满的额头和耳后一小片细软的绒毛,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像个高中生。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
不是因为衣服,是因为眼神。
那双杏眼里少了点什么——大概是自由。
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黄家斜正在打电话。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握着手机,语气淡漠。
“……我说了,不去。你告诉老爷子,他的慈善晚宴跟我没关系。”
对面似乎说了什么,他冷笑了一声:“他要是觉得面子重要,就自己去找个女伴,别往我这儿塞人。”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见邱莹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换了。”
“换了什么?”
“衣服。这件可以。”
邱莹莹觉得这个男人说话的方式真是让人窝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施舍。
“黄先生,我签了协议,但有几个问题我想问清楚。”她说。
“问。”
“第一,三个月,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现在。”
邱莹莹咬了咬牙:“好。第二,你说‘我去哪你去哪’,那我妈在医院,我弟在学校,我能不能去看他们?”
黄家斜看了她一眼:“可以。但必须提前跟我说,我让人送你去。”
“我自己可以坐公交——”
“不行。”语气不容置疑。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反感:“第三,你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具体是什么事?违法犯罪的事我不做。”
“我看起来像需要你帮我违法犯罪的人?”黄家斜反问。
“你看起来像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邱莹莹实话实说。
黄家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弄,而是一种被噎住之后无可奈何的笑。那个笑容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眼角微微弯起,薄唇勾出一个真实的弧度。
只是一瞬间,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冷淡倨傲的模样。
“放心,不违法,不犯罪。”他说,“只需要你站在我旁边,别说话,别丢人。”
“我什么时候丢人了?”
“现在。你在跟我顶嘴。”
邱莹莹闭嘴了。
不是因为他说得对,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男人享受掌控。他享受让她闭嘴、让她换衣服、让她站在这里听他发号施令的过程。每一次服从,都在喂养他某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
而她越是反抗,他就会越用力地把她按下去。
所以她选择闭嘴,但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搞清楚,这个男人到底要她做什么。
一个身家亿万的男人,不缺钱、不缺女人、不缺任何东西,为什么要花两百三十万买一个陌生女孩的三个月?
这不合逻辑。
黄家斜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里。
“走了。”
“去哪?”
“你刚才不是问三个月从什么时候开始算?”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我说了,现在。”
邱莹莹愣了一秒,然后小跑着跟上去。
走廊里,两个黑西装保镖自动跟上,一前一后把他们围在中间。进了电梯,黄家斜按了B2层的按钮——停车场。
电梯下降的时候,邱莹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他很高,肩膀很宽,黑色衬衫下隐约可见背阔肌的轮廓。他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不是古龙水,是一种很淡的、像雪松混合着柑橘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到了B2层,电梯门打开,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私人停车场出现在眼前。里面停着十几辆车,从劳斯莱斯到兰博基尼到迈巴赫,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陈二已经把一辆黑色的奔驰GLS开到了电梯口,下车把钥匙递给黄家斜。
“我自己开。”黄家斜接过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然后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邱莹莹,“上车。”
“坐……后面?”
“你当我是司机?”
邱莹莹默默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是真皮座椅,空调温度刚好,空气净化器的指示灯是绿色的。她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黄家斜发动了车,V8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午后的车流中。
“你开车的时候,”邱莹莹忽然开口,“看起来没那么可怕。”
黄家斜瞥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可怕了?”
“从见面到现在,每一秒。”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冷笑。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驶入了这座城市最老的一片居民区。这里的楼都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路边停满了电动车和三轮车,空气里飘着烧烤摊和下水道混合的味道。
邱莹莹认出这条路,心脏猛地揪紧了。
“你带我来我家干什么?”
黄家斜没回答,把车停在巷口。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停在这片破旧的居民区前,像一头误入贫民窟的巨兽,引来路边所有人的注目。
“下车。”他说。
邱莹莹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看见了她家的那栋楼。
六层的老楼房,她家在四楼。此刻,楼道的窗户里透出昏暗的光,她看到自家阳台上的那盆绿萝已经枯了——那是她妈住院前最后浇的一次水。
然后她看见了楼门口墙上鲜红的油漆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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