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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大一点，但速度一直没减，慢悠悠地在天上转。

    婷婷仰着头数，数到三十的时候嘴巴有点跟不上了，但还在数。

    四十，四十五，五十，五十五，六十。

    数到六十的时候纸飞机还在天上，她又数了九下，纸飞机才慢慢落下来。

    陈浩按停秒表，看了看上面的数字——60.09秒。

    纸飞机在院子上空盘旋了足足一分钟，才慢慢落下来，落地的时候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婷婷仰着头看着，脖子酸得不行了，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一直没低头，眼睛一直盯着纸飞机，嘴巴里的数字一直数到六十，又数了九下才停下来。

    纸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她从凳子上跳起来，凳子都差点翻了，她也没管，跑过去把纸飞机捡起来，跑回爸爸身边，一把把秒表抢过来看。

    「爸爸，六十点零九秒！一分钟了！」婷婷的声音又尖又亮，在院子里回荡。

    陈浩接过秒表看了看，60.09。

    他蹲下来，把女儿抱起来，女儿的小身子在他怀里轻飘飘的，像纸飞机一样轻。

    「婷婷太厉害了。比上午飞得久了三秒。」

    婷婷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脸上满是笑容，眼睛亮亮的，像是装了星星一样。

    「爸爸，比赛的时候我能飞得更远更久吗？」

    「能。婷婷多练，比赛的时候就能。」

    直播间的弹幕区彻底炸了，弹幕速度快得看不清，全是惊叹号和感叹词，一条刚出来就被顶上去，根本来不及看。

    「六十点零九秒！一分钟！婷婷的纸飞机飞了一分钟！」

    「这个成绩去参加比赛，冠军稳了。」

    「不是冠军的问题，是能不能打破世界纪录的问题。

    五十九点一五秒的世界纪录，今天被一个四岁小孩打破了。」

    「婷婷这个成绩，比她爸爸之前创下的纪录还多了一秒。」

    「关键是婷婷还在进步，比赛的时候说不定能飞到六十五秒。」

    「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这真的是四岁小孩折的？」

    「看婷婷摺纸飞机的手势就知道，这小孩天赋异禀。」

    「主播太会教了，怎么教的啊，我也想让我家孩子学。」

    屏幕上礼物刷屏了，嘉年华丶抖音一号丶直升机丶保时捷，一个接一个，特效炸得满屏都是，根本看不清弹幕在说什么。

    送礼物的提示一排一排地往上滚动，持续了好几分钟。

    婷婷从爸爸怀里滑下来，跑到石桌前，把本子翻开，看着自己记下来的那些数字。

    最远距离105.5米，最长滞空时间60.09秒。

    她盯着这两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铅笔在两个数字下面画了圈，画得很用力，铅笔芯断了一截，断掉的那截弹出去掉在地上。

    她把断掉的铅笔芯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换了一支新的，在「105.5」和「60.09」旁边又各描了一遍，描得粗粗的，远远就能看见。

    然后她合上本子，抱着本子跑进屋里，把本子端端正正地放在书桌上，还用铅笔盒压住，不让风吹跑。

    然后她又跑出来，站在石桌前，从一沓A4纸里抽出一张新的，铺开，低下头，继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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