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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仿佛看见那个在货运公司门口等待丈夫归来的女人，终于卸下了沉重的枷锁。楼道里的声控灯还在忽明忽暗，照亮着通往真相的路，也照亮了那些被贪婪和愤怒扭曲的人性。

    押解王宝凯的警车...

    王宝凯从副驾驶座底下抽出一沓票据，手指微微发颤，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上面的油渍和汗渍混在一起，模糊了部分字迹。他把票据递给张辉时，指节处还残留着一块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染料。

    “这是当天的过路费和油费，还有在东州高速服务区的餐饮发票。”王宝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我那天拉的是化工原料，从阳洛工业园出发，晚上十点才到东州，装货卸货都花了好几个小时，不可能去别的地方。”

    张辉接过票据，一张张翻看，目光在每张票据的日期、金额、地点上停留片刻，眉头越皱越紧。他注意到其中一张高速通行发票的打印时间是18号下午4点12分，地点是南郊防火道附近的收费站，而王宝凯说他当时已经在阳洛出发前往东州。

    “你说你从阳洛出发，那这张发票怎么会出现在南郊？”张辉将那张发票举到王宝凯面前，语气冷峻。

    王宝凯愣了一下，眼神迅速扫过发票，随即恢复了镇定：“那可能是我走错了路，绕了点远，导航有时候也会出错。”

    “绕远？”张辉冷笑一声，“你开的是货车，不是小轿车，随便绕路？而且你18号下午两点五十八分还接到了李剑峰的电话，但你没接。三分钟后你打了个匿名电话，号码尾号6789，基站定位显示你在南郊防火道附近。你说你在阳洛，怎么又会在南郊？”

    王宝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张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你和李剑峰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你们上个月因为一趟西安的绿通货运起冲突，后来轮胎被扎，你说不是你干的，但证据指向你。李剑峰死了，你有没有参与？”

    “我没杀人！”王宝凯突然爆发，声音嘶哑，“我就是恨他抢我的单子，抢我的钱，抢我的机会！我只想让他吃点苦头，没想杀他！”

    “那你18号到底去哪了？”张辉步步紧逼。

    王宝凯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我去南郊了……我……我是去见一个人。”

    “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是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和李剑峰关系很好。那天李剑峰打电话给我，说他知道我换了轮胎，怀疑我搞他，想当面谈谈。我本来不想去，但他说他有证据，能让我彻底翻不了身。我就……我就想找人吓唬他一下，让他别再找我麻烦。”

    “你找的人是谁？”张辉追问道。

    “我不知道，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说是能帮我‘摆平’这事。”王宝凯声音低沉，“我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去防火道附近等我，说好只是吓唬，最多打一顿。”

    “你朋友是谁？”

    “我不敢说……他……他不是一般人。”

    “你怕他？”

    王宝凯咬紧牙关，脸色阴沉：“我不想惹麻烦。”

    张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不是你朋友？”

    照片上是个中年男子，戴着鸭舌帽，脸上有道明显的刀疤，站在一辆货车旁边抽烟。

    王宝凯瞳孔一缩，随即摇头：“不是。”

    “你确定？”张辉冷笑，“我们已经找到了这个人的身份，他叫陈三，是本地一个地下货运团伙的头目，专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17号那天去换轮胎，是不是他介绍的？”

    王宝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颤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是……是他。”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只是想让他吓唬一下李剑峰，不是想杀他……”

    “可李剑峰死了。”张辉冷冷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吓唬’会变成杀人？”

    王宝凯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流下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动手……我以为只是吓唬……”

    张辉收起笔录本，转身离开货车。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掏出手机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让法医重新检查李剑峰的尸体，看看有没有其他伤痕，尤其是头部和胸部。还有，把王宝凯提供的票据和通话记录再核对一遍，尤其是尾号6789的那个号码，我要知道它的具体归属。”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物流园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南郊的山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知道，真相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而那个躲在黑暗中的凶手，也即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与此同时，技术科传来最新报告：李剑峰的死亡时间被精确到18号下午5点到6点之间，地点是南郊防火道的一处转弯处，现场发现了大量血迹和轮胎痕迹，还有一根断裂的登山杖。经过比对，登山杖的手柄防滑带上残留的泥土与王宝凯双肩包里的登山杖一致。

    “王宝凯确实去过现场。”技术员小周指着监控截图，“这是防火道入口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王宝凯穿着那件深蓝工装，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登山杖，走进了林区。”

    “他不是一个人。”张辉指着画面边缘，“还有一个人，戴着帽子，穿着黑色夹克，背着一个帆布包，跟在他后面。”

    “那应该就是陈三。”小周点头，“我们正在调取沿途的监控，看看他们有没有带武器。”

    “还有一件事。”张辉低声说，“王宝凯说他只是想吓唬李剑峰，但李剑峰为什么会死？他和陈三之间的交易，到底有没有第三方介入？”

    小周沉默片刻，道：“我怀疑，陈三可能根本就没打算只是吓唬。他可能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只是利用王宝凯做掩护。”

    张辉点头，心中已有判断。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发动车子，驶向南郊防火道。他要亲自去现场，看看那条蜿蜒的山路，看看李剑峰最后走过的路。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松针的清香，也带着死亡的寒意。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张辉站在防火道入口，山风掠过他的脸颊，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这条蜿蜒的山路。两侧的松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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