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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还提取到了三缕毛发，其中两缕是棕色，一缕是黑色，看起来都像是人类的毛发；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土坑边缘的杂草上，发现了一小片破损的布料，布料的颜色是黑色，材质是化纤，与之前提取到的黑色纤维，材质一致...

    李峰搓了搓发凉的手背，屋内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粗茶，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院墙，像是在从记忆的泥沼里打捞什么。“王警官……这事儿我真没敢细想，白天一见那尸体，腿都软了。但您这么一问……”他忽然顿住，眉头拧成一个结，“前天——不，大前天晚上，我好像……听见点动静。”

    小林刚记下“芦草沟村李峰，报案人，情绪尚稳，配合度高”，笔尖便悬在纸面上。

    王帅没接话，只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头，目光沉静地落在李峰脸上。他没催，也没翻笔记，只是等。

    李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那天夜里快十一点吧，我在院里撒尿，听见西头老槐树那边‘噗’一声，像麻袋摔地上。我没敢过去看，想着兴许是野狗拖死猫。可第二天清早去拾柴，发现树根底下有几根黑线……不是草根，是那种细细的、带弹性的黑绳，还沾着点灰白浆糊似的玩意儿。”

    王帅眼皮一跳，立刻追问：“黑绳？多长？粗细？那‘灰白浆糊’是什么样？”

    “也就半拃长，比鞋带细点儿，软乎乎的，有点黏手。”李峰伸手比划，“我拿树枝拨了拨，它还往土里缩——后来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浆糊，是干了的胶水印子，底下还粘着一小片撕破的牛仔布边儿，蓝的，洗得发白。”

    小林迅速翻到记录本新页，笔尖沙沙作响：“死者下身着深蓝色牛仔裤，左裤脚外侧距踝骨上方五厘米处，有一道横向撕裂口，边缘纤维外翻，呈不规则锯齿状，裂口内侧残留微量白色有机胶状物，已采集送检。”

    王帅不动声色，却将李峰这句话刻进了脑子里——胶状物、牛仔布边、黑绳、槐树……这不是偶然。槐树在芦草沟村西界，紧挨着废弃砖窑，而砖窑后那条土埂，直通现场农房后门。他抬眼看向李峰：“你捡那布边和黑绳，扔哪儿了？”

    “扔灶膛里烧了。”李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怕晦气，也怕惹麻烦。”

    王帅没责备，只点点头，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地图，指尖在芦草沟村西界轻轻一点：“老槐树位置，你指给我看。”

    李峰起身引路，推开堂屋后门，院墙豁口处露出半截土路。月光被云层滤得极薄，勉强照见三步之外歪斜的树影。他手指一指：“就在那儿，树杈上还挂着半截破塑料袋，风一吹就扑棱。”

    王帅掏出强光手电，光束如刀劈开黑暗，扫过树干——离地约一米七的位置，树皮有三道平行刮痕，新鲜，略泛浅红；再往上，一根枯枝斜斜折断，断口毛糙，明显是外力强行掰弯所致。他蹲下身，用手套边缘轻轻拨开浮土，土层下赫然嵌着半枚暗褐色纽扣——四孔，树脂材质，表面磨损严重，边缘有一道细微裂纹，与现场勘查提取的金属纽扣残留物成分不符，却与死者T恤领口缺失的纽扣位置、大小完全吻合。

    “小林，拍照，编号L-07，连同刮痕、断枝一并标记。”王帅声音平稳，却比平时低了半度，“回去后立刻比对纽扣模具纹路、树脂批次，查全国近五年同型号纽扣供货企业名录，重点筛查本地小服装厂及劳保用品批发点。”

    小林应声操作，镜头咔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李峰瞪着眼，嘴唇微张：“这……这纽扣，真是那人的？”

    “还不确定。”王帅收起手电，光束熄灭的刹那，他看见李峰瞳孔里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但能挂住纽扣的地方，人得踮脚，或者被人按着脖子往前推——那棵树，够不到。”

    李峰后颈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王帅没再问槐树，转而问起村里人口：“芦草沟常住人口多少？流动人口呢？有没有外来租户、短工、讨生活的？尤其最近半个月，有没有谁突然搬走、退租，或者……死了人没报丧？”

    李峰掰着指头数：“常住二百一十三口，流动的……不好说。东头老刘家去年起盖猪场，雇了七八个外地帮工，前两天全散了，说是老板卷款跑路。还有……南坡果园，租给个姓周的，听说是外地来的，带了个哑巴儿子，二十来岁，瘦得脱形，整天蹲在果园门口啃馒头，眼睛贼亮，盯人看得人心里发毛。”

    “哑巴儿子？”王帅笔尖一顿，“叫什么？多大？什么时候来的？”

    “没名字，就叫‘小哑巴’。周老板去年腊月来的，租期三年，押金付了半年。小哑巴是今年正月跟来的，说话不会，写字倒会，用炭条在地上划拉，字歪歪扭扭，但认得。前天……”李峰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陡然发紧，“前天傍晚，我见他在老槐树底下蹲着，手里攥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往嘴里塞——我走近才看清，是半块黑糖糕，上面还沾着点白粉，跟那天灶膛里烧的浆糊一个色。”

    王帅呼吸微滞。他没立刻回应，而是掏出手机，调出法医解剖照片——死者口腔黏膜下，靠近左颊处，发现两粒微小结晶，呈六角柱状，红外光谱初检为蔗糖与食用明胶混合物，疑似糖糕残渣；胃内容物中亦检出同类结晶，与最后一餐时间吻合。

    “糖糕……”王帅缓缓重复，“谁家做的？”

    “就村口王寡妇，守着间小铺子，专做黑糖糕，用的是自家熬的老红糖，加明胶定型，卖相硬，甜得齁人，一般没人买整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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