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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队,我们已经在小院的前后门,都布置了警力,院内的情况,已经摸清,张峰,躲在卧室里,他的姐姐,也在院子里,看起来,比较慌张,我们没有惊动他们,等待你的指令。”
陆川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好,现...
我一路低着头,尽量贴着田埂走,避开村里主路上的几盏昏黄路灯。夜风很凉,吹得我后颈发麻,可额头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黏在皮肤上,又痒又涩。我数着脚步,七百二十三步,到芦草沟村界碑;八百六十五步,拐进北坡小径;一千零四十七步,看见那栋灰砖青瓦的空房——李峰家的老屋,门虚掩着,像一张半张开的嘴。
我没直接进去。我在房后蹲了足足二十七分钟。玉米秆在风里沙沙响,远处狗叫断续,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咕噜一声,像咽下了一块烧红的炭。我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刀柄,冰凉,硌手,刃口朝上,刀鞘是用旧皮带自制的,缠了三层黑胶布,没一点反光。我深吸气,数到三,才从后窗翻进去。
屋里有股陈年土腥味,混着霉变的稻草和老鼠尿臊。月光斜切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道惨白的光带,光带边缘,站着一个人影。
不是刘梅。
是李永宝。
他背对着我,正低头摆弄什么,脚边放着一只褪色的蓝布包,包口敞着,露出半截卷尺、一把生锈的老虎钳,还有一小叠折好的红纸——像是要修房子,或是……糊窗花?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小字:“永梅”。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又倏然亮得刺眼。我忘了呼吸,忘了手在抖,只记得自己往前迈了一步,踩碎了一截枯枝。
“咔嚓。”
他猛地转身。
月光照亮他的脸——胡子拉碴,眼角有细纹,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睛,清亮,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的温和。他没喊,没退,只是看着我,像看着一个走错门的孩子。
“来斌?”他声音有点哑,却没怒意,“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炸开的不是恨,是羞耻。他穿着破衣服站在这儿,不是来抓奸,不是来寻仇,是回来看他媳妇,是想修好这间老屋——也许,是想接刘梅搬回来住。而我,一身黑衣,揣着刀,像个偷粮的耗子,躲在暗处,等着捅穿他的脊梁。
可羞耻只停了半秒。下一秒,那把刀已经滑进我手里。刀鞘被甩开,撞在土墙上,闷响一声。
他脸色变了,往后退了半步,手往蓝布包里探——我看见他指尖刚碰到老虎钳的金属柄。
我扑了过去。
刀尖扎进他左胸下方时,他没叫,只“呃”了一声,像被重锤砸中胃部。他身子一弓,右手本能地攥住我持刀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指甲掐进我皮肉里,火辣辣地疼。我咬紧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往里拧。刀刃割开棉布、皮肉、软骨,发出一种湿漉漉的、令人牙酸的“噗嗤”声。温热的血猛地涌出来,喷在我手背上,黏稠,带着铁锈味,顺着我的小指缝往下淌。
他松开了钳子,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在急速扩散。他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梅……梅……”
我抽刀,再捅。
第二刀扎在右肋,他整个人软下去,膝盖撞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他仰面倒下,后脑磕在墙根一块凸起的青石上,咚的一声。血从他嘴角、鼻孔、耳朵里慢慢渗出来,混着灰土,变成暗褐色。他还在动,手指在地上抠,指甲翻裂,留下五道血痕,像五条扭曲的蚯蚓,一直爬到我鞋尖前。
我没停。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我记不清捅了多少下。只记得刀刃越来越钝,每一次拔出来都费力,刀身上的血开始发黏,拉出细丝。我喘得像破风箱,汗水流进眼睛,又咸又辣,视线模糊,可手还是稳的。我必须稳。我得确保他死透,死得不能再死。不然……不然刘梅就永远看不到我,只会看见一个被通缉的杀人犯,一个连她丈夫尸首都敢糟践的畜生。
终于,他不动了。
胸口起伏停止,眼皮半阖,露出一线浑浊的眼白。血在他身下漫开,浸透旧草席,渗进泥土缝隙,颜色越来越深,像一小片凝固的、发黑的沼泽。
我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耳鸣更响了,嗡嗡嗡,盖过了所有声音。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全是血,从指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娘病重那会儿,我端一碗药汤去灶房,手一抖,碗摔了,药汁泼在地上,也是这样,黑乎乎的,冒着热气,慢慢洇开。
我弯腰,从他脖子上扯下那枚银戒指。戒圈沾着血,温热的。我攥紧它,棱角硌进掌心,一阵锐痛,让我清醒了些。我拉开他蓝布包,翻出那叠红纸,撕成两半,又掏出打火机,“啪”一声,幽蓝火苗蹿起,舔上纸角。火光映着他半张脸,灰白,松弛,嘴唇微张,仿佛在笑。我盯着那张脸,直到火舌卷上来,燎焦了他的眉毛。
火苗熄了,灰烬飘散。
我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裹住他上半身,又扯下他工装夹克的左袖口——那里有几点暗红油渍,像梅花。我把它塞进自己裤兜。然后,我蹲下,用袖子擦他脸上的血,动作很轻,像擦一件易碎的瓷器。擦干净后,我又把他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摆得整整齐齐,像睡着了。做完这些,我才直起身,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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