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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通过排查,王帅和张辉发现王桂林今年已经五十多岁,身材瘦弱而且患有严重的关节炎,行动不便,不具备作案体力,也不具备注射毒物、拖拽尸体的条件,所以排除了王桂林的作案嫌疑。他虽然包庇李军,但是并没有参与...
张宝路赶着羊群沿着山脊往下走,脚下的碎石被羊蹄踢得哗啦作响。晨雾还没散尽,湿气沉甸甸地压在山坳里,把窑洞口那几丛枯黄的艾草压得低垂,像一排跪伏的守灵人。他本不该往这边走——这处窑洞在张家沟最西头,背阴,常年不见太阳,连放羊的老人都嫌那儿“阴气重”,羊不爱啃那里的草。可今早不知怎的,领头那只白角公羊突然挣脱了缰绳,直往西边坡上窜,张宝路追了几步,羊群也跟着躁动起来,呼啦啦全涌进了那片荒坡。
他喘着粗气爬上坡顶,一眼就看见窑洞口歪斜的木门半开着,门轴上锈蚀的铁钉挂着几缕暗褐色的絮状物,在风里轻轻晃。张宝路皱了皱眉,心想谁家把破布条挂这儿?可走近两步,那气味先撞了过来——不是牲口粪便的臊,也不是陈年土腥,而是一种闷甜里泛着铁锈味的浊气,像夏天捂烂的枣子混着生锈的刀片。他下意识捂住鼻子,抬脚踢开木门。
门板“吱呀”一声向里倒去,扬起一股陈年灰尘。窑洞里光线昏暗,只有洞顶裂开的一道细缝漏下一线天光,照出浮尘在空中缓慢翻滚。张宝路眯起眼,手搭凉棚往前探,视线扫过坍塌半截的土炕、散落的瓦罐碎片,最后钉在窑洞最里头——那团蜷缩在墙根的黑影上。
不是柴垛。不是旧棉被。是个人。
那人侧卧着,左臂从胸口横过来,手掌摊开,五指微微弯曲,像还攥着什么没来得及松开;右腿膝盖顶在腹部,小腿叠在左腿上,姿势僵硬得不像睡着,倒像被硬生生拗进这个角落的陶俑。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后颈处洇开一片深褐色的硬痂,边缘毛糙,像干涸的泥巴。张宝路喉结滚了滚,慢慢蹲下身,手指刚触到那人脖颈,一股冰凉直钻进骨头缝里。他猛地缩回手,指甲盖里蹭上一点灰白粉末,凑近鼻尖一闻——土腥气混着腐味,还有点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
他“腾”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山羊群还在坡上咩咩叫着,他连鞭子都忘了拿,只觉脚底发飘,喉咙里堵着一口腥甜的气,冲到村口小卖部门口才扶着水泥电线杆干呕起来。店主老赵听见动静跑出来,见他脸色青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句,只反复吐出两个字:“窑……窑里……死人!”
消息像块烧红的炭,不到半小时就烫遍了张家沟。有人壮着胆子跟过去看,隔着十来步就捏着鼻子不敢靠近;几个年轻后生扒着窑洞口往里瞅,有人认出那蓝布衫是前年村里修水窖时发的劳保服,袖口还缝着褪色的“张”字补丁——这衣服,全村只有三个人穿过:张满囤、张石头,还有失踪快两个月的张铁柱。
张铁柱的名字一出口,人群里顿时静了一瞬。几个上年纪的老人互相使眼色,肩膀往一块儿缩,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低:“可不是嘛……上个月初八,他还扛着锄头往西山沟里去,说找野党参,再没回来。”“他媳妇前两天还去派出所问过,人家说没立案,没线索……”“啧,这窑洞,打我记事起就没住过人,谁会去那儿?”
陆川赶到时,已是下午三点。刑侦支队的勘查车停在坡下,警戒线外围了二三十个村民,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响成一片,却没人敢越线半步。陆川没走正路,绕过警戒带,踩着湿滑的苔藓斜坡直接攀上窑洞口。他弯腰钻进去,橡胶手套蹭过低矮的洞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窑洞里空气凝滞,温度比外面低至少五度,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光束里尘埃狂舞,像无数微小的活物在逃窜。
尸体呈侧卧蜷缩状,体表皮肤呈淡黄绿色,眼窝深陷,双唇微张,露出几颗发黑的臼齿。法医老周蹲在尸体旁,镊子尖夹起一缕黏在死者耳后的灰白头发,对着光源细看:“毛囊萎缩,色素减退,符合六十岁以上男性特征。尸斑呈暗紫红色,集中在背部及四肢远端,指压不褪色,已进入坠积期晚期。但尸僵仅存于下颌和手指末端,关节尚有轻度活动度……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四十到四十八小时之间。”
陆川没说话,目光落在死者右手掌心。那里用指甲刻着三个歪斜的字,边缘翻起粉红色嫩肉,像是临死前拼尽全力划出来的:“张……梅……救”。
“张梅?”陆川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让身后跟进来的技术员小杨浑身一凛。他立刻翻出随身平板,调出田学文案的卷宗照片——张峰的姐姐,张家岗村小学退休教师,案发后曾向警方提供关键证词,证实张峰案发当晚九点十分左右出现在她家,情绪崩溃,手臂有新鲜抓伤。
“同一个张梅?”小杨的声音有点发紧。
陆川没回答,蹲下来,用手电仔细照向死者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痕,呈不规则锯齿状,约三厘米长。他伸手从死者裤兜里摸出一个硬物——是个铝制烟盒,早已氧化发黑,盒盖上用圆珠笔潦草地画着一只歪脖子的麻雀,旁边写着“1983.7.15”。打开烟盒,里面空空如也,只在盒底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是用蓝黑墨水写的几行字:“今借张梅同志人民币贰佰元整,用于购粮种。立据人:张铁柱。1983年7月16日。”
陆川把烟盒翻过来,盒底内侧,一行更细小的铅笔字几乎被磨平:“铁柱哥,钱已还清,借条作废。梅。”
小杨倒吸一口冷气:“这……这借条日期,比张峰杀人早整整四十年。”
陆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查张梅户籍档案。她丈夫,是不是叫张铁柱?”
技术员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敲击。三分钟后,他抬起头,脸色惨白:“陆队……张梅,原名张玉梅,1958年嫁入张家岗村张家,丈夫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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