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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凯和小林，立刻将检验结果，补充到尸检报告中，完善了尸检报告的内容，然后，将完善后的尸检报告，重新打印出来，签字确认，准备第二天，交给陆川，作为案件侦办的重要证据。“张老师，现在，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

    签字落笔的瞬间，赵磊的手指猛地一颤，墨迹在纸页上洇开一小团浓黑，像一滴凝固的血。他盯着那团墨，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几下，却没发出声音。审讯室顶灯的光线垂直打在他额角，汗珠沿着鬓角滑下，在下巴尖悬了半秒，终于坠落在笔录纸边缘，迅速被粗糙的纸面吸走，只留下一个浅淡的圆痕。

    张辉没催，只是将一杯温水推到桌沿。水杯底与不锈钢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赵磊的目光迟滞地挪过去，手指蜷缩着，没去碰杯子，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洗不净的灰褐色淤泥——那是臭水沟边的土，混着李军颈间渗出的微量体液，在他反复搓洗三天后，仍顽固地卡在甲床深处。

    “你擦手用的杂草，”张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赵磊肩膀骤然一缩，“是什么草？”

    赵磊睫毛剧烈地抖了一下，抬眼看向张辉。那眼神里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被抽掉骨头般的空洞：“……狗尾草。就长在臭水沟边上，枯黄的，毛茸茸的穗子，一碰就掉籽。”

    张辉微微颔首，侧身对记录员说：“记下：嫌疑人供述，抛尸现场周边植被为狗尾草，茎秆细韧，易断裂，断口处有微小绒毛附着可能。”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赵磊脸上，“你擦手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草叶上有没有露水？”

    赵磊怔住，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舌尖尝到铁锈味——不知是嘴唇裂口渗的血，还是记忆里那股铁腥气又泛了上来。“……有。那天晚上起雾了，草叶子湿的，凉，一擦，手上更冷。”他声音发虚，仿佛那点湿气正顺着回忆爬回他的指尖，“我擦了两下，草叶上的水珠就蹭到我袖口了，黑衣服上看不出来……但袖口后来洗过，应该没留痕迹。”

    “袖口？”张辉追问，“哪只袖口？”

    “左边。”赵磊抬起左手，腕骨突出，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我习惯用左手撑地拖他，右手按着他肩膀……擦手的时候，左手袖子往下耷拉，蹭到了草。”

    记录员飞快书写，笔尖沙沙作响。张辉却沉默了几秒。他拉开自己面前的卷宗夹，抽出一张放大照片——是现场臭水沟边缘泥土的微观取样图，画面里几根纤细的植物纤维缠绕在深褐色淤泥颗粒间，其中一根末端，清晰可见三枚微小的、呈放射状排列的白色绒毛结构。

    “这是从李军左裤脚内侧提取的植物纤维，”张辉将照片轻轻推到赵磊面前，“和你描述的狗尾草，形态吻合。另外，我们还在你藏匿外套的衣柜底层，发现了一小片同样质地的草屑，粘在柜底缝隙的灰尘里，已经干瘪发脆。”他停顿片刻，观察赵磊瞳孔的细微收缩，“你换衣服时，袖口沾的草屑，掉进了柜子。”

    赵磊的呼吸骤然一窒，胸口剧烈起伏，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气管。他死死盯着照片里那几根草，嘴唇无声开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是我。”

    张辉没接话，只是合上卷宗，指尖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这声音不大，却像敲在赵磊紧绷的神经末梢上。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进审讯室特有的消毒水与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这味道让他胃部一阵痉挛。他弯下腰，干呕了一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喉咙里翻涌的酸苦灼烧着食道。

    “还有件事，”张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入赵磊摇摇欲坠的防线，“李军钱包里的现金，少了三百二十元。你拿走时，数过吗？”

    赵磊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连耳垂都泛着青白。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被这个问题扼住了咽喉。他下意识想摇头，脖颈肌肉却僵硬得无法转动，只能眼珠惊恐地左右晃动：“我……我没动钱！我只拿了身份证、手机、钱包……钱包我扔垃圾桶前，根本没打开看！”

    “垃圾桶里，钱包是空的。”张辉直视着他溃散的瞳孔，“现金不见了。而你供述中，只提到‘拿走身份证、手机、钱包’，没提钱。”

    赵磊的瞳孔骤然扩大，里面映着惨白灯光，也映出他自己扭曲的倒影。他双手突然死死抠住审讯椅冰凉的扶手，指关节泛出骇人的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我……我真的没拿！我发誓！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藏尸体，怎么抹掉痕迹，哪还有心思看钱包里有多少钱？！”他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别人……”

    “垃圾桶在好再来餐馆后巷，监控覆盖死角，但巷口便利店的摄像头，拍到了当晚九点十七分，你走进巷子的身影。”张辉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清晰，“你进去时，双手插在裤兜里；出来时，右手始终插在右裤兜，没拿出来过。而那个钱包，是在你离开后十二分钟，才被清洁工发现的。”

    赵磊浑身一震，插在裤兜里的右手猛地抽了出来，又立刻僵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摊开，掌心朝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只手。那手掌宽大，指腹有常年握工具磨出的厚茧，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像风中残烛。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住那灭顶的恐慌，可指尖传来的，只有自己皮肤冰冷的触感。

    “我……”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额头抵在颤抖的手背上，肩膀剧烈耸动，“我……可能……摸过……”声音细若游丝，几乎被自己的哽咽吞没，“我扔钱包之前……好像……下意识……碰了下……”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绝望：“三百二十……是不是……李军上个月……替我垫付的……建材运费？”他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疯狂，“他跟我说过！他说老板拖欠工资，他没钱，但答应我下个月一定还！三百二十……是他帮我垫的！我……我竟然……连这点钱都……”

    他再也说不下去，身体向前瘫软，额头“咚”一声撞在审讯桌上，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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