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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芮妮站在光幕左侧,手中握著一支笔,正隨著图形的变化快速记录著什么。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眼睛几乎不眨,像是在追逐那些稍纵即逝的结构逻辑。
贝洛达站在右侧,双臂抱胸,目光专注。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像是在脑海中反覆验证某个推论。
三人旁边则是一台造型简洁到近乎简陋的装置。
达克乌斯走了过去,在三人之间找了个位置站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这是什么」,手里就被塞进了一样东西。
贝洛达递过来的。
一件胸甲。
陶瓷胸甲。
达克乌斯低头看著手中这件薄得近乎透明的乳白色物体,眉头微微挑起。光线透过表面时形成了一层柔和的雾状反射,边缘薄得几乎像一片冰。
他见过陶瓷,用过陶瓷,甚至打碎过无数陶瓷,但那些都是盘子、杯子、花瓶,或者装饰品。
从来不是鎧甲。
他掂了掂。
轻。
非常轻。
轻到他甚至怀疑贝洛达是不是递错了,这玩意儿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比同等大小的皮甲还要轻上三分。如果闭上眼睛,他甚至会以为自己握著的是一片凝固的云朵,或者是一团被压扁的光。
「这……」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三位。
赛芮妮嘴角掛著某种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一丝释然,还有一丝你绝对猜不到发生了什么的神秘。
贝洛达的表情则平静得多,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阿大师则看向他。
信息涌入达克乌斯的脑海,不是声音,而是通过某种更直接的、意识层面的传递。
雷恩在巨龙群岛发现的金属制造工艺,是法术。
这句话在他意识中浮现的瞬间,达克乌斯就明白了接下来的逻辑鏈条。
既然是法术,那就意味著可以被拆解。
既然是法术,那就意味著可以被重构。
寻常施法者做不到,那需要对魔法本质的理解达到某种超越凡俗的层级,需要对『物质』与『能量』的关係有近乎本能的洞察,需要……
但阿大师能做到!
於是,金属制造的法术被拆解成了最基本的序列,被重构成了全新的逻辑框架,被重新定向、重新组合、重新定义。
那个过程中,金属不再是唯一的可能。 (10,0);
弯道超车后,新的东西出现了。
新一代陶瓷。
达克乌斯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胸甲,眼神已经完全不同。那不再是刚才那种带著几分好奇的打量,而是一种重新评估价值后的专注与审视。他的手指沿著乳白色的表面缓缓划过,指腹感受到的不是粗糙或颗粒,而是一种异常平滑却又隱约带著细微纹理的触感。
就在这时,赛芮妮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苦笑,又带著一丝解脱。
「我主持的那个项目……过时了。」
达克乌斯抬起头,看著她。
「彻彻底底地过时了,就像是刚刚开始爬楼梯,却发现有人已经修好了一部直接通到顶层的升降梯。」赛芮妮耸了耸肩,那动作里有一种奇怪的轻松感,仿佛肩上的某种沉重责任在这一刻突然被卸下。
达克乌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看出赛芮妮的情绪,不是失落,不是沮丧,而是一种面对『降维打击』时特有的、近乎释然的接受。
当你发现自己追赶的目標突然从地平线上消失,不是因为对方停下,而是因为对方已经跃迁到了另一个维度时,你能做的,或许也只有耸肩了?
或者再说句:臥槽?!
贝洛达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这种陶瓷能够吸收最极端的能量冲击,不是阻挡,不是反射,是吸收。热能、动能、定向能,无论什么形式,进入这层结构的瞬间,就会被分解、扩散、驱散到整个表面,然后……」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比喻,「就像把一滴墨水滴进大海。」
达克乌斯盯著手中的胸甲,沉默了几秒。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扬起了手臂,將陶瓷胸甲高高举起。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肩背的线条在阳光下拉出清晰的轮廓,接著狠狠砸向地面!
「咚!」
那声音不对。
达克乌斯愣住。
他期待的,是那种熟悉的、清脆的、让人心满意足的咔嚓碎裂声。他期待的,是陶瓷应有的、理所当然的、符合物理规律的粉身碎骨。
在他的认知中,陶瓷是这样的,陶瓷装甲是能抵挡动能,但硬的同时也脆,通常它不是单独使用,而是作为一个复合系统。
典型的陶瓷装甲结构像三明治。
外层是陶瓷面板,任务是碎弹。当子弹高速击中陶瓷时,陶瓷凭藉极高的硬度,能把弹头的尖锥磨平甚至撞碎,同时自己也会碎裂。
这个过程能大量消耗子弹的动能。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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