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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天前布拉泽主城狄露威姆）

    早秋月末，布拉泽千年建国大典将至。每每到此时节，来自不同国度、不同文明的人潮，在半个月之内陆续涌入狄露威姆，旅店爆满，集市喧嚣，奥普拉人为庆贺联邦与王国顺利度过第一个千禧年而齐聚一堂。

    人员的大规模流动也推动了经济贸易的发展，来自五湖四海的大批商队造访狄露威姆，架设摊位、兜售各地的奇珍特产，同样成为了吸引游客前来的风景线，商人们还能通过限时开设的贸易交流通道，取得与王廷商谈合作、签订商单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

    主会场照旧设在克拉法琳宫四通八达的正广场上，场地宽阔，一马平川，聚声效果极佳，只是站在殿前高坛上朗声交谈几句，广场底下的人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主会场加上四个分会场也足以容纳络绎不绝的访客。

    广场到处张灯结彩，每一处布设都置办在了最得体美观的位置，恰如其分。前来观摩和采购的旅客们云集在广场斜前方的集市上，补货的木箱子在人们头顶上传递，游吟者的七弦琴声在装饰柱四周响起，与此起彼伏的叫卖笑闹声交融，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忙碌或悠哉的身影，庆典的气氛已然初具雏形。

    “咚咚咚咚”——

    军团长艾弗利亚手按佩剑，小跑上楼，两名骑士紧随其后，“咔啦咔啦”，盔甲磕碰声不绝于耳。

    “陛下，”艾弗利亚登上克拉法琳宫的瞭望笼台，面向王座的椅背恭敬行礼，“方才收到驻林骑兵三队队长的通讯，他们不慎放跑了一个身着骑兵制服的偷渡者，据悉此人正往狄露威姆城来。”

    国王靠在王座上，纹丝未动，背对着军团长询问：“多久前的事？”

    “半天前，为了……求先知治病，掐着时间逃进了雪原，难以搜捕。所幸阿泰尔的后勤官向此人投放了放射性粘荧光粉剂，我已经在各城门门口和布奥交界的必经之路上设卡，一旦定位标记进入范围，目标插翅难逃，即便改头换面也没用。”

    “……”他沉默两秒，“不必。”

    “您的意思是？”

    “按我的命令，立刻撤走所有要道上的兵力，凡进城者一律通行，只派几个人守守正门便是。”

    他猛抬头，迟疑道：“撤走？可是……”

    国王随后用温吞、沉稳的语气道来：“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年年庆典前后，道路拥堵、人潮汹涌的情形，你不是没见过，若再要把路围起来一个个盘查，入城的出城的，只怕要排进克拉法琳宫殿前来。”

    “属下明白。但私以为保证您和先知的安全才最重要，现在撤兵岂不是要送犯人进……”

    “送他进城，请君入瓮。死人也有死人的价值，布拉泽一向讲求物尽其用。”

    国王远眺笼台下宽阔的广场，大到规划整体，小到一桌一椅，放眼望去，一览无余。

    察觉到军团长似乎仍有疑虑，他开口道：“艾弗利亚。”

    “在。”

    “你弟弟近况如何？”

    他微笑，神情变得更谨小慎微起来：“承蒙您厚爱，很好。”

    “那就好。能次次对得清那些琐碎的账目，他很适合留在财务厅，相信他也喜欢这份工作。”他话锋一转，“但他到底长大了，你也该多听听你弟弟自己的想法。”

    艾弗利亚听懂了国王的弦外之音，连忙躬身行礼：“是，舍弟和我一直谨记您的恩情，绝不辜负您的良苦用心，唯有以忠诚报答。”

    说罢，他向后招招手，叫来一名骑士，当着国王的面，吩咐他马上下达自己的命令，让设卡把守的兵士即刻全部撤回骑士团待命，准备加大庆典现场的警戒力度。骑士很快小跑着下了眺望台。

    “有劳了。不过毋需着急，切忌引发骚乱，庆典将会按计划举办。”他不疾不徐地发号施令，“骑兵三队按军队的法规处置。阿泰尔的后勤官思虑周全，倒是可用。”

    “明白。”艾弗利亚点头致意。

    他双手交叉，摆在翘起的大腿上，闭目养神：“开幕那几天，让你信得过的人仔细排查庆典现场，尽可能把目标赶去人群中央的空旷地带。届时不必再来请示我。”

    “是。”

    “还有，如果开始前，现场出现了骚乱，一定要以最快速度压下去，用不上动武，把他们的注意力都转向我就好。”

    “明白。”说罢，他便向国王行礼，转身欲走。

    “不急着走。正巧，你不妨来说说，为什么我要你把偷渡者赶到广场中心？”

    “为了瓮中捉鳖。”他回过身来。

    “怎么断定偷渡者定会到广场上来？”

    “一来，庆典当日，所有人都会齐聚在正广场上，目标不清楚自己已被定位，会认为藏到别处，反而更容易被巡逻队抓获。二来，特地选在狄城本该最严防死守的环节冒险进城，不是寻死，背后就多半有什么必来不可的理由，治病也许是假，但觐见国王先知，庆典可是个绝无仅有的机会，他不会错过。”

    国王点点头，从王座上撑起身，白色的长发散落肩头。

    在布拉泽的王看来，为了证实一个人确实具备足够的能力，适合坐在这个位子上，臣大可以度君之心，但却不可妄图揣摩出君王的全心。在这一点上，他对军团长毫无疑问是满意的。

    国王经过艾弗利亚低垂的头颅，拍拍他的肩膀，信步向厅内走去。王伫立在广而空的石厅内，脚下与头顶的两层石板极为逼仄，反倒衬得他的身姿高大挺拔，他凝视装饰入口的史话石雕，花岗岩伟岸、坚硬，却被能工巧匠雕出了柔软和慈悲的意向，国王注视着石像，一把抽走了其手里被当成竖琴弹奏的长弓，握在手中拉拽弓弦。

    “布拉泽这么多年，立国庆典举办了这么多届，王廷内外的噪音也日渐嘈杂，总该制造点其他声音来镇一镇。”

    （立国庆典当日）

    卖庆典彩带喇叭的姑娘挎着一个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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