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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镜中某处眯起眼。镜面菜地边缘，一株不起眼的灰茎草正微微摇曳，茎节处浮着米粒大小的金斑——那是“蚀光藤”的幼苗，星际禁植名录榜首，成熟体能吞噬可见光并转化成神经毒素，曾在三颗殖民星造成大规模认知紊乱。“谁种的？”罗碧声音冷得像淬火的刀。镜面无声泛起涟漪，画面切换：昨夜子时，一道裹在墨色斗篷里的身影蹲在菜地西头，指尖渗出墨绿黏液，正将三粒灰褐色种子埋进土里。斗篷兜帽阴影下，隐约可见半张覆着细密鳞片的脸。汤绍脸色煞白。他认得那斗篷——军部后勤处特制防辐射款，编号LX-7724，全星域仅发放二十一件，持证者名单里，有温妖娆的名字。温妖娆踉跄后退撞翻椅子，袖口滑落半截手腕，内侧赫然烙着暗金色蚀光藤图腾，藤蔓缠绕处，三枚新鲜血痂尚未结痂。“不是我。”她声音嘶哑，“上周我去第七星域处理叛军余孽，返程时飞船被陨石击中，医疗舱……”“医疗舱监控坏了。”罗碧打断她，目光扫过桌上银沙，“但寒髓核的霜气，沾上蚀光藤孢子会变紫。你袖口这抹紫，比你脸还亮。”温妖娆低头，果然见自己小指根部沾着一星淡紫霜粒，在灯光下幽幽发亮。死寂。连窗外飘雪都似暂停了簌簌声。罗珩却忽然笑了，把最后一枚寒髓核塞进嘴里，“咯嘣”咬碎。清冽寒气混着铁锈味冲上天灵盖，他眼前豁然开朗——镜面菜地深处，无数肉眼难辨的金斑正随风扩散，像一张巨网罩向整片沃土。而网眼中心，一株半人高的蚀光藤主茎已破土而出，顶端花苞胀大如拳，隐隐透出血色。“来不及拔了。”他吐出碎晶，指着镜面，“根系已连通地下水源，现在挖，毒素三分钟内灌满整个灌溉系统。”汤绍猛地抬头：“疏散居民？”“疏散？”罗碧嗤笑，抄起桌上青瓷杯，杯中冰晶玫瑰倏然炸开，万千冰针如暴雨激射，尽数钉入镜面蚀光藤主茎。奇诡的是，冰针入茎即融，却在藤蔓表皮刻下密密麻麻的赤金符文，符文亮起刹那，整株藤蔓剧烈抽搐，花苞“噗”地爆开，喷出的不是毒素，而是一团粘稠黑雾，雾中蜷缩着三只拳头大的墨色甲虫，甲壳上同样烙着蚀光藤图腾。“寄生蛊。”罗珩眼神骤冷，“有人拿活体契师当培养皿。”温妖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脖颈皮肤下凸起数道蜿蜒鼓包，正沿着血管向上游走。她拼命撕扯领口，露出锁骨处新添的墨绿淤痕——形状，赫然与镜中甲虫甲壳纹路完全一致。“佟嫣。”罗碧忽然唤名。二楼传来瓷器碎裂声。众人抬头，只见佟嫣不知何时立在楼梯转角，银灰色长发垂至腰际，左手拎着个青铜药罐，右手拇指正慢条斯理刮着指甲缝里一缕黑雾。她脚边躺着半截断掉的蚀光藤鞭，断口滋滋冒着青烟。“老规矩。”佟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我清蛊，你断根。”罗碧点头，抬手虚空一划。戍边令金芒再现，却不再凝为徽记，而是化作七道金线，精准刺入镜面七处方位——正是方才璧翡石悬浮时的七个节点。金线入镜即燃，烈焰无声暴涨，瞬间将整片菜地镜像焚成白炽。烈焰中，蚀光藤主茎寸寸断裂，每断一节，便有一只墨甲虫从温妖娆体内弹出，跌入火中化为青烟。最后一只甲虫离体时，温妖娆惨嚎一声晕厥。佟嫣甩出药罐，罐中药汁泼洒空中，凝成一张银网兜住所有青烟，网眼收缩，青烟凝成三枚漆黑药丸，滴溜溜滚进她掌心。“解药。”她把药丸抛给汤绍，“喂她服下，三小时后醒来。记忆会模糊，但蚀光藤的恐惧刻进基因里，这辈子碰都不敢碰。”顿了顿，她瞥向罗珩，“小鬼，镜溯契术耗损太大，今晚别碰水，小心指尖冻疮。”罗珩正用匕首刮下镜面残留的金纹粉末，闻言头也不抬：“冻疮好啊，省得我找借口不去摘菜。”话音未落，镜面残余白炽骤然坍缩，聚成一颗鸽卵大小的光球，悬浮于罗珩掌心上方。光球内部，菜地实景再度浮现，但所有作物都蒙着淡淡金辉，圆柿表皮浮现金纹，青瓜藤蔓缠绕金线，连最普通的野苋菜叶脉都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金穗契印。”佟嫣眯起眼，“你把整片菜地的生机，契进了镜溯虚影？”罗珩咧嘴一笑，血糊了半张脸：“杭姮不是说‘谁地位低谁没资格摘’？那我先把菜地‘契’成我的命契之物——按军部《资源契约法》第七章，命契之物采摘权自动归属契师本人，连戚岚上将签字都得排在我后面。”汤绍喉结滚动，终于明白罗碧为何非要逼出这一幕。这不是争菜，是立契。以镜溯为引，以寒髓为媒，将未采收的整片菜地，生生契成罗珩个人资源领地。从此以后，任何人未经许可踏入菜地三步之内，都属侵犯契师私域，轻则基因紊乱，重则当场暴毙。“你……”杭姮嘴唇发白，“你知不知道契师公会规定，未满三十岁不得申请命契？”“规定？”罗珩吹了吹指尖金粉，光球随之明灭，“戚岚上将昨天签的特批令，说我若能在雪原冻土种出冰晶椒，就准我破格申请。”他歪头一笑，露出虎牙上一点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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