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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锋和科尔在客厅这边聊了一阵之后，吃的东西就陆续端上来了。陈锋也没有客气，坐到桌子旁就开始了大快朵颐。

    艾德琳和莫莉母女俩之前在手术室那边也没有吃多少东西，现在见陈锋吃得津津有味，便也没有客气，...

    米拉贝拉将茶盏轻轻搁在雕花银托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响，像一粒冰珠坠入深井。她没看丈夫，目光垂落在自己修剪得圆润光洁的指甲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祖母绿戒指——那是她加冕为公爵夫人时，女王亲手赐下的信物。

    “艾德琳？”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不疾不徐的穿透力，“那个总在慈善晚宴上端着香槟杯，笑得比水晶灯还亮，却连我举办的家庭茶会都没资格坐满整张长桌的女人？”

    威伦顿亲王没有反驳，只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递了过去。那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子版文件，抬头印着“威伦顿基金会·大颠国分部筹备备忘录”，落款处是艾德琳的亲笔签名，日期正是今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下方还附着三份扫描件：一份来自伦敦金融城顶级律所的公司注册意向书，一份由税务顾问出具的跨境资金合规路径说明，第三份，则是旧金山总部加盖鲜红印章的授权函，明确赋予艾德琳“全权代表约翰·陈先生行使一切法律及运营权限”。

    米拉贝拉接过纸页，指腹在“约翰·陈”三个字上停顿了两秒。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就在昨天，她那位向来不屑于议论王室私事的闺蜜、现任枢密院顾问的伊莎贝拉女勋爵，在电话里压低嗓音说了句：“玛利亚昨天下午在温莎城堡摔了三只骨瓷杯，就因为一个龙国人没按规矩先吻她的手背。”

    她抬眼，第一次真正看向丈夫：“所以，你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你是在通知我，我的社交圈，即将成为这位‘东方神医’的跳板？而艾德琳，那个我允许她在我庄园草坪上修剪玫瑰时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女人，现在要替他踩着我的裙摆往上爬？”

    “不是踩。”威伦顿亲王的声音沉静下来，像冬日泰晤士河底缓缓流动的暗涌，“是并肩。玛利亚的偏头痛发作频率，上周是七次。上个月，她取消了三次内阁听证会。御医团的报告堆满了她的书桌，但没有一张药方能让她在凌晨三点睁开眼时不攥着枕头发抖。”他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而约翰·陈的血液样本，在牛津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离体脑组织实验中，使神经元突触再生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二十七。这个数据，是玛利亚亲自签批的绝密档案。”

    米拉贝拉的手指骤然收紧，纸页边缘被捏出一道锐利折痕。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王室医疗委员会首席顾问上周曾私下向她透露，玛利亚公主的脑部核磁影像上，那些蛛网状的微血管损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所谓“偏头痛”，不过是体面的遮羞布。真正悬在长公主头顶的，是随时可能断裂的、名为“生命”的钢丝。

    客厅壁炉里的柴火“噼啪”爆开一朵金红火花。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像一把淬了薄荷油的银匕首，清冽又锋利：“所以，我亲爱的丈夫，你让我帮艾德琳，不是为了她，也不是为了那个龙国人……你是想借她的手，把玛利亚拽下神坛？”

    威伦顿亲王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壁炉架。他取下一只蒙尘的黄铜怀表——那是他父亲，上一代威伦顿公爵，在1947年加冕礼上佩戴过的遗物。表盖打开，内里并非齿轮，而是一张泛黄照片：年轻的公爵与一位穿着骑装的女子并肩立于马厩前，女子眉宇间与科尔竟有七分相似。

    “父亲临终前对我说，”他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声音轻得像叹息，“真正的贵族，不是生来就站在高处的人。而是当风暴卷走所有浮华时，依然有人愿意蹲下来，为你系紧靴带的人。”

    米拉贝拉盯着那张照片，喉间微微滚动。她当然认得那个女人——玛利亚公主当年最激烈反对的父亲的婚外情对象，也是科尔生母的挚友。三十年前，正是玛利亚动用王室影响力，将那位女子驱逐出大颠国，连同她未满周岁的女儿一起，流放至南美雨林深处。而如今，那个女儿的女儿，正站在她丈夫身边，成了撬动整个王室权力天平的支点。

    “您知道吗？”她忽然问，指尖轻轻划过怀表玻璃，“上周，玛利亚让御膳房新聘的糕点师，做了十二种不同口味的柠檬蛋白霜塔。每一种，都要求糖霜厚度精确到0.3毫米。可她只尝了一口，就让人把整盘砸进碎冰机。”她抬眸，直视丈夫眼睛，“她在等一个能告诉她‘不必如此完美’的人。而约翰·陈，恰好是唯一敢当面说她‘您的头痛，源于您拒绝承认疼痛’的人。”

    威伦顿亲王深深看了妻子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怀表重新挂回原处。那金属撞击声清越如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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