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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爵府，南坡小院。

    东厢游廊上，晨起风物清嘉，暖煦遍洒庭阶，廊外草木扶苏，新枝缀露，檐间鸟语细碎，阶下草香幽幽浮动。

    阵阵清风穿廊而过，习习微凉，涤尽晨间轻霭，满目皆是清爽通透，一派静...

    贾环踏出堂屋，晨光已如薄金漫过游廊飞檐，将青砖地浸染出温润光泽。他步履沉稳，袍角微扬，官服新裁的靛青云纹在初阳下泛着幽微冷光，腰间玉带扣得一丝不苟，垂坠的青绶纹丝不乱。身后芷芍捧着乌木托盘，上置玄色朝冠与赤金双鱼佩，步履轻悄，发间簪的素银海棠花随行轻颤，鬓边碎发被晨风拂起，掠过耳垂，痒意微生。

    院中诸人未散，席间笑语犹存，惜春正把一块蜜渍梅子塞进豆官嘴里，豆官咯咯笑着躲闪，英莲蹲在廊柱旁逗一只刚孵出的雀儿，龄官则倚着朱漆栏杆，指尖绕着红绳，目光追着贾环背影，忽见他袖口微松，便快步上前，踮脚伸手，替他掖了掖袖缘——那动作熟稔自然，仿佛已做过千百回。贾环侧首一笑，低声道：“多谢。”龄官耳尖微红，垂眸退半步，只道：“三爷今儿穿这身，真像画里走出来的将军。”

    话音未落，迎春忽抬眼，望向院门方向，轻声道：“怎么又来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青石阶上，一道素淡身影立着，正是薛宝钗。她今日穿月白缂丝对襟褙子，领口一枚小小珍珠扣，发髻梳得极简，只斜插一支素玉兰簪，面庞清减，眉宇间却不见憔悴，反有一种沉静韧劲，似经霜后更显筋骨。她身后跟着莺儿，手中提一只青竹食盒，盒盖缝隙里透出淡淡药香。

    黛玉最先起身，迎至阶前，柔声道：“宝姐姐怎么这么早？身子可好些了？”宝钗含笑颔首，目光扫过满堂姊妹，最后落在贾环身上，笑意温婉：“昨儿听闻三爷凯旋，今晨特意熬了参苓粥，原想送去西府，路上遇见麝月姐姐，才知三爷在此用膳。不敢扰了众位妹妹清兴，只盼三爷征战辛苦，能暖一暖胃。”

    贾环拱手致意，神色郑重：“劳烦宝姐姐费心。”他略一顿，又道，“前日宫中复命，圣上问起薛家旧案，言及薛大爷之事，圣心悯恤，已准其戴罪效力于河工督办司，虽未复原职，然有实绩者，三年内可酌情擢升。”此言一出，满座皆静。宝钗指尖微微一颤，垂眸掩去眼底翻涌，再抬眼时，唇角弧度未变，声音却比方才更柔三分：“圣恩浩荡，薛家上下，铭感五内。”

    探春坐在邻桌，手中茶盏微倾，一滴茶水无声坠入青砖缝里。她看着宝钗落座，看她接过黛玉递来的茶，看她指尖抚过碗沿——那指节纤长，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干净净，不见一丝颤抖。可就在方才，她分明看见宝钗左手小指内侧，有一道极细的旧痕，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又经年累月，已淡成一线浅白。这痕迹，她曾在赵姨娘贴身嬷嬷的手背上见过一模一样的位置。那时她尚不解其意，如今再看，心口竟如压了一块冰。

    此时晴雯端来新沏的雨前龙井，茶烟袅袅，氤氲了满室清气。邢岫烟忽开口道：“宝姐姐这粥里，加的是北地新贡的辽参吧？味甘而厚，入口微苦回甘，倒是与三爷从前饮过的军中参汤，有几分相似。”宝钗指尖一顿，抬眸一笑：“岫烟妹妹好舌头。这参确是北地所产，只是辗转数月，药性已稍敛，倒不如军中现熬的醇烈。”她目光掠过贾环，又轻轻落在探春面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得探春喉头一紧，几乎要咳出来。

    探春急忙低头啜茶，热汤滚过舌尖，烫得她眼尾沁出一点水光。她想起前日彩霞房中，郭志贵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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