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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第七百四十六章.合谋侵吞王家产业 沈秋山要状告赵军(8k二合一))(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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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帮的两辆吉普车一路颠簸,穿山过岭,终于在天色渐黑时下了备战公路,开往永安屯。

    在临近永安屯时,开头一辆吉普车的赵军,看到对面开来一辆大解放。

    赵军起初没在意,因为无论是进城,还是过...

    我坐在老屋门槛上,手里攥着半截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没弹。风从山坳里卷上来,带着湿漉漉的松针气和一点野蔷薇将谢未谢的涩香。远处,王美兰正弯腰在菜畦边掐豆角,蓝布衫子后背被汗洇出两片深色地图,头发用根红头绳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微微颤动。

    我盯着那截红头绳看了许久。不是新扎的——褪了色,毛了边,像一根被日子反复搓洗过、却始终没断的线。

    这根线,连着山,连着地,连着三十多年前她爹把半袋高粱米塞进我手里时掌心的粗茧;也连着前天镇上邮局退回的挂号信,信封右下角印着“查无此人”,而收件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王守田”,我岳父的名字。

    他没死。我知道。

    昨夜暴雨劈开山脊,雷声滚过沟壑时,我听见西厢房老柜子底下传来三声闷响——笃、笃、笃。不是老鼠,老鼠啃木头是窸窣的、急促的;那是指甲,缓慢、刻意、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节奏,敲在桐木板底上。

    我推开门进去,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见柜子底下积尘厚得能写字。可就在光晕边缘,一只枯瘦的手腕正缓缓缩回阴影里,腕骨凸起如刀锋,皮肤薄得透出底下青黑的筋络。我没出声,蹲下身,伸手探向柜底最深处——指尖触到一块硬物,冰凉,棱角分明,是块巴掌大的铁皮匣子,锈迹斑斑,盒盖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守田”。

    我把它捧出来,盒子沉得异乎寻常。打开,里面没有信,没有钱,只有一叠泛黄发脆的纸页,最上面一页压着一枚铝制徽章,五角星中间嵌着“供销社”三个红字。纸页是账本,墨水洇开,字迹被潮气蚀得模糊,但还能辨认:

    “1976年8月12日,鲜货店收香蕉十筐(伪满旧箱),蒲草篮十二只,红纸四张,朱砂一两……”

    “1978年3月5日,归还分红,现金贰拾叁元伍角,签收人:王守田(代)……”

    “1982年7月17日,分红停发,通知单已送达,理由:产权归属待议,政策未明……”

    最后一页,日期停在2010年10月28日,一行小字补在页脚:“河北来人领款,拒收现金,称‘要账本原件’,未果。留红头绳一根,系于账本脊背。”

    我捏着那根红头绳,指腹摩挲着它粗糙的纤维。这绳子,是王美兰十六岁那年,她娘病重前最后一夜编的。老太太躺在土炕上,喘得像破风箱,却硬撑着坐起来,从炕席底下摸出一把晒干的茜草根,熬出红汁,又拆了条旧被面,撕成细条,手抖得厉害,却把绳结打得极紧——一个活扣,一个死扣,再一个活扣。她说:“美兰啊,人活着,绳子不能全系死。活扣,是给你自己松绑的;死扣,是替你爹咬住的;剩下那个活扣……留给以后,谁也说不准的事。”

    后来她娘咽气时,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编完的绳。

    我抬头望向菜畦。王美兰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穿过篱笆,落在我脸上。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掐下的豆角轻轻放在竹匾里,转身进了灶屋。不多时,锅碗轻响,柴火噼啪,一缕青烟笔直升上天空,像一道无声的应答。

    中午饭是豆角炖土豆,油少,盐重,咸得人舌根发麻。王美兰把唯一一块腊肉全切给了孩子,自己就着酱萝卜啃饼子。孩子吃完跑出去玩,她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流着,她忽然说:“昨儿夜里,你进西厢了?”

    我擦桌子的手顿住。水珠顺着指缝滴进搪瓷盆,嗒、嗒、嗒。

    “柜子底下,有动静。”她拧紧水龙头,拿抹布擦干手,声音很平,“我听见了。三下。”

    “你爹……”我喉咙发紧。

    “他没死。”她转身,从碗柜最上层取下一个蒙尘的搪瓷缸,缸身印着褪色的“先进生产者”几个字。她揭开缸盖,里面没水,只有厚厚一层灰。她用指甲刮开灰,露出底下暗红的漆底,漆上刻着两个小字:“守田”。

    “1965年,他当上县供销社副主任那天,发的奖品。”她手指抚过那两个字,指甲缝里嵌着灰,“后来WG来了,他被揪出来,说他管的鲜货店是‘资本主义尾巴’,说他偷偷往苏联倒腾果脯,换伏特加喝……没人信,可也没人敢替他说话。他就被关在供销社后院的库房里,一关三年。”

    她顿了顿,舀了一瓢凉水倒进缸里,灰簌簌沉底。

    “关第三年冬天,大雪封山。库房漏风,他冻得脚趾烂了三根。有人看他快不行了,半夜撬开窗,塞进来一包东西——里头是半块苞米面饼子,一张纸,还有这根红头绳。”

    她把红头绳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掌心摊开:“纸上有字,说‘账本在桐木柜底,分红未尽,人未亡,绳在人在’。那人塞完就跑,再没人见过。我爹靠着那半块饼子活下来,可等他出来,鲜货店早没了,门脸改成红旗粮站,招牌还是他亲手写的。”

    我盯着那根绳,仿佛看见三十年前那个雪夜:库房铁窗上结着霜花,一只冻裂的手从窗缝伸进,颤抖着放下包裹,袖口磨得发亮,露出底下青紫的腕骨。

    “他回来那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站在咱家院门口,没进屋。”王美兰声音低下去,“我就在门后偷看。他站了半个钟头,把这根绳子系在院门钉子上,打了个死扣,然后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眼咱家屋檐下的燕子窝——那窝燕子,是你爸去年春天垒的。”

    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原来那窝燕子,不只是春来的信使,更是三十年前一个男人用半条命换来的、不敢相认的凭证。

    下午我去了镇档案馆。老馆长姓陈,七十多了,耳朵背,可一听说“鲜货店”“王守田”,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颤巍巍从保险柜里捧出个牛皮纸袋。袋口用蜡封着,封印上盖着“县革委会落实政策办公室”朱红大印。

    “拖了四十一年零七个月。”他叹气,用裁纸刀小心划开封蜡,“当年没结案,说‘情况复杂,需进一步核实’,结果一拖就拖成历史悬案。直到前年省里清查积压信访,才翻出来。”

    纸袋里是一份手写复查结论,钢笔字力透纸背:

    “经查,原城关镇‘裕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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