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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第七百五十三章.天鹅地鵏十八斤 春城也知伏虎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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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高官白山宾馆秀海厅,赵军一行人吃饱喝足,便又乘坐电梯下了楼。

    还有一趟飞机没接呢,那从羊城来的飞机四点零五就到,这都三点十分了,必须得马上走。

    到一楼后,他们兵分两路,林祥顺、李宝玉...

    我搁炕沿上坐了半宿,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小堆焦黑的山丘。窗外雪还没停,风卷着雪粒子往窗缝里钻,嘶嘶地响,像谁在啃木头。我手边摊着本泛黄的硬壳笔记本,纸页脆得一碰就掉渣,是我奶前两天翻箱倒柜掏出来的——封皮上用蓝墨水写着“一九六三年鲜货店账册补录”,底下还压着一枚褪色的红章,模模糊糊能看出“丰宁县永裕鲜货行”几个字。

    我指腹蹭过那枚章印,凹凸不平,像是刻进纸里的旧伤疤。

    奶说,当年分红不是现金,是粮票、布票、肥皂票,后来才慢慢换成钱,一张薄薄的存单,每年腊月廿三,姨奶一家从河北坐绿皮车来,行李卷裹着棉被,脚上蹬着沾泥的胶鞋,一进院就喊“大姐”,嗓门亮得能把屋檐上的雪震落。我奶就赶紧烧水沏茶,把攒了一年的冻梨摆上桌——那梨冻得硬邦邦,咬一口汁水溅到围裙上,甜里带酸,像那段日子本身。

    可去年冬天,姨奶的儿子来过一趟,拎着两瓶二锅头,人瘦得颧骨都支棱出来,说话时眼皮直耷拉。他坐在我家灶膛前,火光映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说:“大姑,那存单……早作废了。八十年代末统一清退,签了字,领了三千块,说是‘一次性补偿’。”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滚,“咱家没留底,您那本子……怕是老账没结清,后面补的。”

    我捏着那本子,指节发白。

    三千块?八十年代末?我奶听见这数字,手一抖,搪瓷缸里的茶泼出一半,在裤子上洇开深褐色的圆斑。她没吭声,只慢慢把缸子搁在炕桌上,抬眼望向窗外,雪光映得她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沟壑。过了好一阵,她才说:“你姨奶临走前,塞给我一个铁匣子,说里头是‘老根儿’,让我别丢,也别急着开。我收在樟木箱最底下,垫着蓝布包了三层……这些年,我连樟木箱都没挪过地方。”

    我心里一跳。

    樟木箱在我家西屋墙角立了四十年,黑漆剥落,铜搭扣锈得发绿。我立刻起身去搬,箱子沉得像装了整座山的石头,我咬着牙拖出来,掀开盖子,樟脑味混着陈年霉气冲出来,呛得我连打三个喷嚏。箱底果然压着个扁长铁匣,约莫巴掌大小,四角包着磨损的铜片,锁孔里凝着暗褐色的油垢。我拿指甲抠了抠,锈粉簌簌往下掉。

    钥匙呢?

    奶闭着眼,手却伸进脖颈里,从贴身的旧棉袄里拽出一根红绳,绳头系着一枚黄铜小钥匙,冰凉,沉甸甸,齿纹细密得像蜂巢。她把钥匙放在我手心,掌纹粗粝,刮得我手心发痒。“你姥爷留下的,”她说,“他管账,钥匙只有一把,传男不传女。你爸小时候偷摸试过,捅了三天,锁芯没动,倒把钥匙磨秃了半边齿。”

    我攥着钥匙回屋,拧亮台灯,光晕圈住铁匣。锁孔极小,我屏住呼吸,将钥匙尖端一点点探进去,轻轻一旋——咔哒。一声轻响,脆得像冰裂。我掀开匣盖。

    没有股票,没有存单,没有印章。

    只有一叠泛黄的纸,最上面是张黑白照片:四个穿长衫的男人站在一间铺面前,门楣上匾额依稀可辨“永裕鲜货行”五字,青砖墙缝里钻出几茎枯草。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九五三年冬,永裕诸股东合影。左起:王守业(吾父)、李振邦、周维钧、赵世昌。”我认得王守业,那是我太爷爷,眉骨高,嘴角向下撇着,眼神冷硬如铁。

    照片下面压着三张纸。第一张是1956年1月的《公私合营协议书》复印件,公章鲜红,条款密密麻麻,其中一条加了红杠:“永裕鲜货行全部资产折价入股,计人民币贰万柒仟叁佰元整,占合营公司股份百分之十二点六,股东按年领取定息,为期二十年。”第二张是1979年3月的《落实政策通知书》,落款是丰宁县革委会,字迹工整有力:“根据中央[1979]11号文件精神,对原公私合营企业遗留问题予以复查。永裕鲜货行股东王守业同志(已故)之继承人王美兰,应享定息权益自1979年起恢复发放,年限顺延至足二十年止,即至一九九八年十二月止。”

    我手指猛地一颤,纸页哗啦轻响。

    一九九八年?那不正是我上初中的时候?那会儿我常看见奶坐在院门口剥豆子,远处有拖拉机突突驶过,扬起黄土烟尘。她手里豆荚裂开,青豆滚进簸箕,一颗一颗,饱满而沉默。原来那二十年的定息,竟一直领到了我初中毕业的夏天。

    第三张纸,是一份手写的清单,字迹清瘦挺拔,显然是我姥爷的笔迹:

    “永裕名下产业实录(据老账核)

    一、丰宁县城关镇东大街铺面壹间(含后院厢房两间)

    二、城西果栈仓房叁间(占地二亩)

    三、骆驼店镇北山果园壹处(计七十亩,植苹果、梨、海棠)

    四、柳树沟林场伐木权(五年期,一九五二至一九五七)

    五、县供销社鲜果专供合同(常年)

    另:一九五四年购入‘北平信托公司’股票肆佰股,面值拾元,未分红,存于县人民银行保险柜,凭证编号:京信股字008721”

    我盯着最后一行,血一下子涌上太阳穴。

    北平信托公司?那不就是后来的中信集团前身?四百股,面值十元……就算没分红,按九十年代中期的市价,少说也值几十万!可奶从来没提过半个字。

    我抓起外套冲进西屋,奶正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顶针箍在拇指上,银光一闪一闪。我喘着气把清单拍在炕沿:“奶!这股票呢?!银行保险柜呢?!”

    她穿针的手没停,线穿过厚实的千层底,发出细微的“嗤”声。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你姥爷走那年,带走了所有凭证。他临终前,把保险柜钥匙吞下去了。”

    我愣住,喉咙发紧:“吞……吞下去了?”

    “嗯。”她点头,低头继续引线,“医生开膛也没找着。他说,有些东西,埋进肚子里,比锁在柜子里牢靠。”

    我站在那儿,像被钉在了门槛上。窗外雪光映进来,照见她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比雪还刺眼。

    第二天一早,我套上大棉袄,踩着没膝的雪往骆驼店镇去。雪停了,天阴沉得像块浸透水的灰布。路上没车,我徒步走了两个钟头,棉鞋湿透,脚趾冻得发木。镇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树干上“永裕果园”的刻痕被风雨蚀得只剩一道浅白印子,像一道愈合多年的旧疤。

    果园在镇北山坳里,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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