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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达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辛处，您赢了。可您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接机？”

    不等回答，他伸手从座椅缝隙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放在车窗沿上。

    袋子口没封，露出一角泛黄纸张——是份手写协议，抬头印着“川汉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红章，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协议内容只有三行字：

    > 甲方：白锐

    > 乙方：吴达

    > 条款：若甲方于2024年9月30日前未能完成境外资产转移，则乙方有权启动‘清道夫协议’，即刻终止一切合作，并向公安机关提交全部证据链副本。

    辛小爽没去碰那袋子。她盯着吴达，忽然问：“你女儿乐乐，唐氏综合征，确诊报告在省妇幼保健院存档。你每年花二十万请私教，教她认字、数数、系鞋带。上个月，她第一次用蜡笔画了幅画——画的是三个人，一大一小，还有一个穿蓝衬衫戴眼镜的男人，站在太阳底下，手里牵着气球。”

    吴达呼吸一滞。

    “你知道她画的是谁。”辛小爽声音低下去，“那天在游乐园，杨锦文带队突袭时，乐乐攥着气球跑丢了。监控显示，她往旋转木马后面的小树林跑。五分钟后，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把她抱走了。那人没进园，绕到后门，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车牌——是我们刚查到的，挂靠在嘉能轧钢厂名下。”

    吴达闭上眼，睫毛剧烈颤动。

    辛小爽向前半步，几乎贴着车窗：“所以你根本不是来接白锐的。你是来确认乐乐还活着。你赌杨锦文不敢在游乐园动手——因为乐乐在他手上。而你赌对了。杨锦文确实没动，但他让蔡婷的人一直跟着你，直到你走进停车场。你每一步，都在他们眼皮底下。”

    吴达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那又怎样？乐乐现在在哪？”

    辛小爽没回答。她只是抬手，朝冯大菜做了个手势。

    冯大菜立刻挥手，两名特警上前，粗暴地拽开奔驰后门。

    后座空无一人。

    只有副驾座椅上，静静躺着一只黄色皮卡丘玩偶——塑料膜早已撕开，绒毛被雨水浸得发深，左耳处，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乐乐的**。

    辛小爽拿起玩偶，指尖拂过那行字。

    她忽然转向陈砚：“你刚才说，认识我？”

    陈砚僵硬点头。

    “那好。”辛小爽把皮卡丘塞进他怀里，力道很重，“你替白锐跑过多少趟澳门？”

    “……十二次。”

    “最后一次，什么时候？”

    “上个月十八号。白总让我去接一个人，说那人手里有‘钥匙’。”

    “钥匙？”辛小爽冷笑，“是杨锦文办公室保险柜的指纹备份，还是你老婆在香G银行金库的远程授权密钥？”

    陈砚浑身一抖，手里的皮卡丘差点掉落。

    辛小爽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车库出口。

    冯大菜快步跟上：“辛姐，要不要先审吴达？”

    “不用。”辛小爽脚步未停，“他交不出乐乐。真正知道乐乐在哪的，是那个穿灰连帽衫的男人——而他，此刻正站在冷却塔顶上，看着我们。”

    她顿了顿，仰头望向车库通风口外翻涌的铅灰色云层。

    雨势更猛了，密集如鼓点砸在钢板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通知刘总队，”辛小爽的声音穿透雨幕，“把嘉能轧钢厂所有出入口封死。告诉老姚，无人机升空，热成像扫描冷却塔每一寸墙体。再调两组排爆手，带上液压剪和强光探照灯——我要见见，那个亲手把孩子从旋转木马后面抱走的男人。”

    冯大菜刚要应声，蔡婷突然疾步追上来，脸色发白：“辛姐！刚收到消息，京都夜总会B7包厢，没人自杀了！”

    辛小爽脚步猛地刹住。

    “谁？”

    “田甜。高成宇的搭档。她吞了三颗氰化物胶囊，法医说，死前用指甲在包厢沙发内衬刻了四个字……”

    蔡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塔顶，有雷**。”

    辛小爽闭了闭眼。

    雨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不是落在顶棚，而是从她身后，从那辆奔驰车的方向，传来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咔嗒”声。

    像一枚引信，正在缓慢转动。

    她倏然回头。

    只见吴达仍坐在车里，双手摊开，垂在膝上。可就在他右手无名指根部，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正顺着座椅缝隙，悄然滑入地板下方。

    那银线末端，连着一个微型遥控器，藏在车底暗格里。

    辛小爽瞳孔骤缩，厉喝：“所有人趴下——！”

    话音未落，整座地下车库的灯光“滋啦”一声全灭。

    黑暗吞噬一切的瞬间，远处冷却塔方向，一道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沉闷如巨兽咆哮的爆炸声，轰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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