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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锦文一般不在食堂吃饭,害怕碰见领导,非让他一起坐坐,坐下来也是聊工作,乏味。
杨锦文并不是工作狂,也不太愿意拍领导马屁,所以只要没出外勤,他都是让冯小菜来食堂打饭,只吃中午一顿。
去...
灶屋的横梁上悬着几串腊肉,油亮泛黑,底下吊着一个褪了色的白色塑料袋,袋口用细麻绳扎得死紧,袋身被烟熏得发黄,边缘还沾着几点陈年灶灰。姚卫华踮脚伸手一勾,麻绳绷断半截,塑料袋簌簌落下,他接得稳当,没让里头的东西晃散。
杨锦文接过袋子,指尖刚触到那层薄薄的塑料,便觉出里面硬挺的棱角——不是布料堆叠的软塌,而是钞票捆扎后特有的方正锐感。他低头吹开袋口浮灰,拉开拉链时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沉睡十二天的证据。袋内静静躺着两摞百元钞票,红彤彤的票面崭新如初,封条完整,银线压痕清晰可辨,连银行捆钞纸上的“中国工商银行襄番市支行”钢印都未褪色。最上面那张钞票右下角,还留着一枚淡褐色指印,边缘微晕,像是谁在慌乱中匆匆一按,又立刻抽手。
猫子凑近看了两眼,喉结动了动:“这……是张斌被抢那天的原装钱?”
姚卫华点头,声音压得低:“我查过监控,蓉城‘永昌百货’门口ATM机旁的取款记录——张斌被抢前两小时,刚从这台机器取出三万五,全是新钞,银行特意配了整捆未拆封的。我们调过运钞单号,和这包里的冠字号比对,前三张尾号完全一致。”
杨锦文没说话,只把塑料袋翻转过来,袋底粘着一小片干枯的稻壳,还有一星半点暗褐色污渍,像凝固的血痂,又像陈年酱油渍。他指尖捻起那粒稻壳,在阳光下对着光细看——壳体完整,未碎裂,边缘有轻微卷曲,显然是从新收的晚稻里剥下来的。他忽然抬头问派出所民警:“董坤家今年稻谷啥时候收的?”
民警一愣,挠挠头:“八月底就收完了,晒干入仓,这桶里装的都是新谷,去年存的早卖光了。”
杨锦文又转向董坤他哥,那人正蹲在院墙根抽烟,烟头烧得快没了,手指焦黄:“你弟七号回来,带没带稻谷?”
董坤他哥吐口浓痰,含糊道:“带啥稻谷?带钱!带摩托!带冰箱!老子问他钱哪来的,他说捡的,呸!捡个屁!”
“他拎没拎个白袋子?”杨锦文追问。
董坤他哥斜眼一瞥,忽地怔住:“哦……是有。那天他进门就往灶屋跑,说给爹挂腊肉,顺手把个白袋子塞横梁上了,我还骂他懒,腊肉不挂高点,老鼠啃得到——他笑嘻嘻说‘挂高点才安全’。”
空气静了一瞬。
猫子猛地转身,大步跨回灶屋,仰头盯着横梁上那截断了半截的麻绳,绳头毛糙,纤维外翻,明显是近期扯断的。他抬手摸了摸梁木——灰尘厚积,唯独绳扣缠绕处有一圈浅浅的刮痕,木纹新鲜,露着淡黄本色,像刚被人用指甲抠过。
“凶手来过。”猫子嗓音发紧,“不止一次。”
杨锦文已走出灶屋,站在院中老槐树下。冬阳斜照,树影斑驳,他眯眼望向董坤家院墙外那条泥巴路——路面上车辙浅淡,却有两道新鲜的、带着细小碎石压痕的印子,一直延伸到村口方向。他蹲下身,指尖拨开浮土,露出底下半截被碾扁的烟蒂,滤嘴上印着“红金龙”字样,烟丝潮湿,尚未干透。
“七号他回来,买了冰箱香烟,还请人吃饭。”杨锦文站起身,拍掉手心浮灰,“但钱没花在这些东西上——冰箱是赊账的,香烟是他哥垫的钱,饭钱是他两个发小抢着结的。他炫耀‘发横财’,却没给爹买药,没给侄子交学费,没修漏雨的屋顶。”
韦巧星插话:“可他买了摩托,六千多块……”
“摩托是抵押贷的。”唐瑶翻开笔记本,“樊城那家店老板说,董坤拿身份证押了三千,又写了欠条,剩三千自己掏——可他兜里当时只有不到八百块现金。”
杨锦文点点头,目光扫过院角那只青砖垒成的鸡窝。鸡窝顶盖掀开着,里头稻草凌乱,几枚鸡蛋滚在边沿,蛋壳上沾着黑灰。他弯腰拾起一枚,对着光——蛋壳内壁隐约可见细小红点,不是血,是鸡粪干涸后的锈迹。他轻轻磕开蛋壳,蛋清浑浊发黄,蛋黄干瘪塌陷,分明是存放了至少五天以上的陈蛋。
“他七号回来,八号走,九号死。”杨锦文直起身,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八号下午,他骑摩托去哪了?”
没人应声。
唐瑶翻笔记的手顿住:“派出所没登记……”
“不是没登记。”杨锦文打断她,目光落在董坤他哥身上,“是你没说。你弟八号中午吃过饭就走了,骑摩托,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夹克,后座绑了个帆布包——你看见的,对不对?”
董坤他哥脸皮抽了抽,烟屁股烫了手才甩掉:“……看见了。说去镇上办事。”
“办啥事?”
“……说去邮局寄东西。”
杨锦文倏然转身,大步走向院门,猫子立刻跟上。两人穿过晒场,踩过结霜的菜畦,直奔村口小卖部。店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正拨弄算盘珠子。杨锦文递上董坤照片,老太太眯眼看了半晌,突然拍腿:“哎哟!这娃儿!八号下午三点来过!买了一卷透明胶带,两支圆珠笔,还……还寄了封信!”
“信寄给谁?”
“不知道啊,他填的地址我看不清,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老太太掏出柜台下个铁皮盒,抖出一叠寄件单,“喏,第三张,他自己写的。”
猫子一把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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