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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7章 黄家来人(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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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大哥,亲家哥哥……”

    李元庆是个老实人,看不透吴晔的演技,登时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是你看不上八品的小官,还是你想要凭自己的努力去考个功名?”

    吴晔没有理会他,直接开口询问。...

    天光将明未明,东方泛起一层铁青色的薄雾,裹着初冬刺骨的寒气,无声漫过陈家坞堡高耸的夯土墙头。前院火把渐次熄灭,余烬噼啪作响,青烟袅袅升腾,与冷雾缠绕,如一条条灰白僵死的蛇。空气里血腥味未散,却混入了新翻泥土的腥气、烧焦木料的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后山方向飘来的、带着腐叶与湿土气息的阴冷——那是被强行掘开的密道口散出的味道。

    陈永年瘫在泥地里,半边脸肿胀发紫,嘴角裂开一道深口,血混着唾液滴落,在身下积成一小片暗红。他眼皮沉重得掀不开,可耳中却清晰无比:隔壁偏厅里,一个妇人的哭嚎戛然而止,只余下短促的、被扼住喉咙般的“嗬嗬”声;西厢房传来沉闷的撞击,接着是瓷器碎裂的锐响,随即又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被掐断脖子的猫;更远处,马厩方向,几匹受惊的骡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铁蹄叩击冻土,咚、咚、咚,一声声,敲在人心上,也敲在陈家百年基业那早已朽烂不堪的梁柱上。

    他想动,手指却连蜷曲的力气都没有。一股浓烈的尿臊味从身下漫开——不是他的,是跪在他斜后方、那个平日最会阿谀奉承的三房管事陈有财的。那人此刻面如金纸,裤裆湿透,正用颤抖的手死死抠着地面冻硬的泥块,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指节泛白,仿佛那点微不足道的泥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不会背叛他的东西。

    “陈有财……”方腊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像一柄冰锥,精准凿穿所有嘈杂,直抵陈永年混沌的脑海。

    陈有财浑身剧震,猛地抬头,脸上涕泪横流,糊住了眼,他胡乱抹了一把,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写满绝望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

    “你管着东山三十顷田契,也管着‘漆园’后头那间专供‘药引子’晾晒的暗房。”方腊踱步过来,玄色道袍下摆拂过冰冷的青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并未看陈有财,目光只落在陈永年身上,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昨夜,你亲口告诉吴大人,陈儒文公子藏身于青溪县南三十里的‘云隐观’后山石窟。你还说,观主清虚道人,是你们陈家养了十年的‘哑鹰’,只听陈儒文一人号令。”

    陈有财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挤出几个字:“小……小人……不敢撒谎!小人句句属实!清虚道人……他……他昨夜还差人送来消息,说公子已备好‘替身’,只等风声稍缓,便送公子去杭州府……”

    “云隐观?”方腊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那地方,贫道昨日申时,已着人封了山门。清虚道人么……”他顿了顿,侧首对身旁一名面无表情的皇城司校尉微微颔首。

    校尉立刻躬身,从怀中取出一物,摊开手掌。

    是一块巴掌大的、边缘已被磨得圆润的青灰色陶片。陶片中央,赫然印着一枚清晰无比的朱砂印记——一枚盘绕的赤蛇,蛇首高昂,口中衔着一枚半开的莲苞。莲苞中心,一点殷红如血。

    陈永年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那枚印记灼伤!他认得!这是“赤莲社”的信物!是摩尼教青溪分舵最高机密的烙印!陈儒文……他儿子,竟敢与摩尼教勾连?!

    “这印记,”方腊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缓缓刮过死寂的空气,“是从清虚道人尸身腹中剖出的。他吞下去,以为能毁掉证据。可惜,他腹中并无丹药,只有这枚浸透了毒汁的陶片。”方腊的目光终于转向陈永年,那眼神不再仅仅是审视,而是穿透皮囊、直抵魂魄的洞悉,“陈家主,你儿子陈儒文,他并非只是杀人祭祀,更非只为掩盖罪行。他是在……借祭祀之名,行传教之实。那些被‘献祭’的孤童、病弱流民,他们临死前,可曾被灌下混着‘红莲汁’的米汤?可曾被逼诵过‘明尊降世,赤莲照世’的经文?”

    “不……不可能……”陈永年嘶哑地低吼,声音破碎不堪,“儒文他……他只是……只是心性顽劣,受奸人蛊惑……他不懂……他不懂那些邪魔外道……”

    “不懂?”方腊冷笑,抬手示意。吴晔立刻上前,手中捧着一叠薄薄的纸页,纸页边缘焦黄,显然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残卷。他随手翻开一页,念道:“……癸酉年七月初三,收‘净童’五名,皆十二岁以下,体弱多病,验无疫症。按‘赤莲九转’之法,取其心头血三滴,混‘红莲汁’、‘子母钱’灰烬,炼‘赤莲引’三炉。成丹一炉,效用上佳。另二炉未成,童血耗尽,弃之荒野。记录人:儒文。”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陈永年耳中。他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两眼翻白,眼看就要彻底昏厥。

    “父亲!”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侧院通往内宅的月洞门处,一个穿着半旧湖蓝色褙子的年轻女子,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军士架着胳膊,硬生生拖了出来。她发髻散乱,簪子歪斜,脸上泪痕纵横,双手徒劳地抓挠着空气,指甲崩裂,渗出血丝。正是陈永年的嫡长媳,陈儒文的发妻,柳氏。

    柳氏一眼就看到了瘫在泥地里的公公,她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瞬间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她猛地挣脱军士的手,踉跄着扑到陈永年面前,不是去扶,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口啐在他脸上!

    “呸!老不死的!”柳氏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每一个字都淬着血,“你养的好儿子!我嫁进陈家八年,生儿育女,侍奉公婆,何曾有过半分懈怠?可你儿子呢?他把我妹妹,我亲妹妹,骗进陈家当绣娘,不过半月,就……就……”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剧烈地喘息,肩膀耸动,泪水汹涌而出,“他把她……把她关在‘漆园’后头那间屋子里,活活饿死了!只因为她不肯……不肯陪他玩那个‘明尊游戏’!”

    “柳氏!”陈永年目眦欲裂,想喝止,却只喷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沫。

    “还有我女儿!”柳氏猛地扭头,指向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那是陈永年的嫡孙女,陈儒文的长女,今年才十四岁。“她才多大?您知道您孙子怎么教她的吗?教她辨认‘净童’的相貌!教她如何用银针试探‘净童’的心跳!教她……教她亲手往那些孩子嘴里灌‘红莲汁’!”

    少女“啊”地一声惨叫,瘫软在地,失禁的污秽顺着裙裾流下,在冰冷的地上蜿蜒开一小片深色。她死死闭着眼,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里反复呢喃着:“不是我……不是我……是父亲让我做的……是父亲……”

    陈永年如遭雷击,整个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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