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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如果说要弹劾吴晔,此事证据够了!”
“我怕久了,夜长梦多!”
吴家村,吴家祠堂。
祠堂中,刘道人,一个神秘的黑衣人,还有李先生,皆在此处。
年关将近,也是到了祭祖的时候...
“巫非术也,乃势也;蛊非毒也,乃信也;信之所聚,即权之所在。”
笔锋顿住,墨珠将坠未坠。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着铜铃轻响——是闰土来了。他推门而入,肩头落雪未化,袍角沾泥,呼吸微促,手中紧攥一封火漆封缄的公文,印痕赫然是江西路转运使司的螭首纹。
“先生!”闰土单膝点地,双手高举,“分宁县申状已过转运司,中书省复核用印毕,今早敕令吏部铨选备案,告身文书……今晨巳时,已由驿卒专程送达县衙!”
吴晔未应,只伸手接过。火漆完好,封口处另有一枚暗红指印,非官印,却比官印更重——那是中书侍郎李邦彦亲捺的朱砂印。他指尖摩挲那抹红,似触到一段尚带体温的因果。
“李元庆呢?”
“已在县衙签押画押,领了初授告身副本,又拜谢了知县。知县命人备了‘承奉郎’仪仗牌一面,悬于李家门楣,还差役往乡里宣谕三日。”闰土顿了顿,压低声音,“黄家族老昨夜遣人送了十匹细绢、两坛花雕,言‘贺李氏得官,亦谢通真先生垂顾乡里’。”
吴晔颔首,将告身收入袖中,目光却越过闰土肩头,投向窗外雪幕深处。
他知道,这纸告身落地,不是恩典的终章,而是风暴的序曲。
分宁县看似平静,实则如一张绷至极限的弓弦。县东有陈氏豪族,占田万亩,私蓄弓手三百,族中五人任里正、保正,连县丞见其家主亦需避席;县西有梅溪张氏,世代行医,暗中主持“七圣祠”,祠中不供佛道神祇,只奉七尊无面木偶,每逢朔望,香客络绎,所求非病痛,而是“断人前程”“毁人姻缘”“夺人田产”——皆以朱砂写于黄纸,焚于祠后枯井。而最隐秘者,是北山坳的“青鸾社”,社员皆为落第秀才、罢职吏员、流寓道人,不结盟约,不立名号,只以一枚青羽为信,三年来,已有七名分宁籍官员暴病而亡,尸检无毒无伤,唯心口微凉,如被寒霜沁透。
这些,吴晔在泉州斩明教护法、在青溪镇破食菜事魔时便已洞悉。闽地之乱,是野火燎原;楚地之蛊,则是藤蔓缠骨——不见血,却蚀髓。
他起身,推开藏经阁后窗。风雪骤然灌入,吹得案上纸页翻飞。他俯身,从窗下一只黑漆匣中取出一物:非剑非符,乃半截枯竹,竹节斑驳,中空,内壁刻满蝇头小篆,细看竟是《太上洞玄灵宝赤书玉诀》残篇。此物是他当年离家时,母亲悄悄塞进他包袱里的旧物,说是祖父遗存,祖父曾是分宁乡学经师,殁于庆历七年一场莫名疫症——全乡三十七人猝死,尸身泛青,唇角凝紫,仵作验为“中蛊”。
吴晔指尖抚过竹节上一道深痕,那是祖父临终前以指甲所刻,形如扭曲的“卍”字,却又多出三道斜刺,像挣扎的爪痕。
就在此时,观外传来钟声。
不是道观晨钟,而是县衙方向,三声短、三声长,再三声短——这是宋代官府遇急案、需道官协查的“急召钟”。按律,仅限妖邪作祟、大规模疫病、或涉及宗庙祭祀之诡事方可用。
闰土脸色微变:“先生,县衙……”
“去备车。”吴晔已转身,披上玄色鹤氅,腰间悬起一枚青铜铃,铃舌非金非玉,乃一截人牙所制,幽光沉冷,“顺便告诉张九,让他把‘药引子’备好。”
张九是道观药圃管事,原为青溪县捕快,因追查一桩“借寿案”反被诬陷,腿折后弃职投观。他所谓“药引子”,并非草药,而是七颗风干的人眼,采自七名死于“青鸾社”手下的落第秀才——每颗眼球虹膜上,皆用银针刺出一个微不可察的“青”字。
马车驶出山门时,雪势愈紧。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滞涩声响。吴晔闭目倚在车厢壁上,耳畔忽有细响,如蚕食桑叶,又似指甲刮过陶瓮内壁。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向车帘缝隙——雪地上,竟无车辙。
不是错觉。马车确实在动,但雪地平整如初,仿佛整辆车子悬浮于虚空之上,只凭一股无形之力拖拽前行。
车辕横木上,不知何时停了一只乌鸦,羽毛湿漉,喙尖滴着淡青色的水。
吴晔伸指,轻轻一弹。
乌鸦振翅而起,飞向县衙方向。它飞过之处,雪片纷纷避开,空中留下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淡青轨迹,蜿蜒如蛇。
县衙大堂,烛火摇曳。知县赵珫面色铁青,手指死死扣住案角,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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