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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6章 内鬼是谁?(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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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服毒自杀的,他的毒药哪来的?”

    吴晔转身询问刘达,眼中带着一缕怒气。

    刘达登时慌了神。

    自从抓到李先生开始,吴晔对于防止他自杀这件事,已经做了精密的布置。

    不但他平时想要...

    正月初七,天光未明,山间雾气如铅灰般沉沉压着道观檐角。鸡鸣三遍,柏克已端坐于静室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额角却渗出细密冷汗——昨夜酒意未消,今晨心口便如被铁钳攥住,一阵阵闷痛。他抬手按在左胸,指尖触到衣襟下那枚早已焐热的青铜罗盘,盘面暗刻“玄枢”二字,边缘泛着幽青微光。这是他穿越后随身之物,也是唯一能证明他并非此世土著的凭据。

    门外忽有叩击声,极轻,三下,停顿,再三下。

    柏克睁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进来。”

    门开,玄青垂首而立,手中捧着一方素绢包裹的木匣,匣角漆色斑驳,似经多年摩挲。他未说话,只将木匣置于案上,退后半步,垂手敛目,脊背绷得笔直如松。

    柏克未急拆匣,反问:“赵信回信了?”

    “昨日午时入城,密使已递入县衙驿馆。赵大人未拆封,只以朱砂批‘即阅’二字,压于镇纸之下。”玄青声音低沉,“今早卯时三刻,县衙快马驰出,方向汴梁。”

    柏克颔首,指尖缓缓抚过木匣表面一道深痕——那是吴晟幼时用柴刀劈出的缺口,歪斜如咧嘴冷笑。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吴晟偷拔他刚栽下的桃苗,被父亲杖责三十,哭嚎声震得屋梁落灰;自己蹲在墙根,默默将断苗埋进陶盆,三月后竟抽出新芽,粉白花苞缀满枝头。那时吴晟趴在窗沿,眼珠乌黑,一眨不眨盯着那株桃树,像盯住一件不该存在的异物。

    匣盖掀开,无锁无扣,仅靠榫卯咬合。内里铺着褪色红绸,绸上卧着一枚铜钱——非官铸制钱,而是私铸劣钱,边缘毛糙,字迹漫漶,唯“政和通宝”四字尚可辨认。钱背无纹,却用朱砂点了个歪斜的“卍”字,血色未干,腥气隐隐。

    玄青喉结滚动:“村东王婆子今早来报,她家小孙儿昨夜魇住了,口吐白沫,手指死死抠着这枚钱,怎么也掰不开。王婆子吓得烧了三炷香,又请刘道人来作法……刘道人见了钱,当场变色,说此乃‘引魂钱’,需以童男童女心头血浸染七日,再埋于祠堂地砖下第七块青石缝中,方能引动‘阴司簿册’,篡改生死簿上名字。”

    柏克指尖捻起铜钱,指腹擦过朱砂“卍”字,忽觉一阵刺骨阴寒顺指尖窜入臂骨。他袖中符纸无风自动,簌簌轻响。窗外天色骤暗,浓雾翻涌着撞向窗棂,发出沉闷“咚咚”声,仿佛有无数指甲在刮挠木板。

    “刘道人呢?”柏克声音平淡,却让玄青肩头一颤。

    “巳时初,已被赵信差役押往县衙大牢。他袖中藏了半张黄纸,上面画着吴晟生辰八字,还有……还有师父您道号‘玄青’二字,以黑狗血勾连。”玄青跪伏于地,额头抵着青砖,“弟子无能,未能拦下刘道人入祠堂。”

    柏克沉默良久,忽而轻笑:“他本就该去祠堂。”

    玄青愕然抬头。

    “吴有田夫妇今日必至。”柏克将铜钱放回匣中,合盖,“刘道人若不去,他们如何敢把吴晟从祠堂地窖里拖出来?又如何敢让吴晟当着族老面,指着我写的桃符骂‘妖道欺祖’?”

    玄青瞳孔骤缩——昨夜他奉命守在祠堂后墙,亲眼看见吴有田夫妇披着麻布斗篷,踉跄钻进祠堂侧门。那扇门自乾隆年间重修后便再未开启,门轴锈死,推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如同垂死者咽气前的最后一喘。

    “师父……您早知他们会……”

    “他们不是我的棋子。”柏克起身,推开窗。雾气如活物般涌进,裹挟着腐叶与陈年香灰的气味,“是李先生的棋子。吴有田夫妇的孝心,吴晟的恨意,刘道人的贪欲,甚至赵信的谨慎——全是李先生亲手喂养的饵。他要的从来不是吴晟活命,而是等我亲手撕开这层皮,让所有人看清:所谓通真先生,连亲弟都护不住,何谈扫六气、正三天?”

    窗外雾中,隐约传来唢呐声,凄厉如鬼泣。玄青浑身发冷——那是村中送葬的调子,但今日并无白事。

    柏克已整好道袍,拂尘横于臂弯,缓步踏出静室。廊下灯笼被雾气浸透,光晕晕成一团昏黄,映得他道袍上银线绣的八卦图若隐若现。他未看玄青,只道:“备轿。去祠堂。”

    轿子是县衙借来的蓝呢小轿,四人抬,轿帘垂着靛青布。柏克端坐其中,膝上横着一柄桃木剑,剑鞘缠着三道黄符,朱砂符文在昏暗中泛着暗红微光。轿外脚步声杂沓,夹杂着村民压抑的议论:

    “……真去了?通真先生真要去祠堂?”

    “嘘!刘道人昨儿还说他画的符能招雷劈死人……”

    “可吴晟他娘今早跪在道观门口,额头都磕破了……”

    柏克闭目,耳中却清晰分辨出每一道声音里的颤音。轿子经过村口老槐树时,他听见树洞里传来幼鼠啃食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节奏精准得如同更漏。他忽然睁开眼,掀开轿帘一角。

    树洞幽深,洞口边缘沾着几缕暗褐色毛发,形如人须。

    轿子在祠堂前停下。鞭炮声骤然炸响,硝烟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祠堂大门洞开,门楣上新贴的桃符已被撕去半边,露出底下陈旧的“吴氏宗祠”四个墨字。门槛内侧,泼着一大滩暗红,尚未凝固,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油亮光泽——不是鸡血,太稠,太暗,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柏克 stepping 下轿,拂尘轻扫袍角,迈过门槛。

    祠堂内烛火摇曳,二十余位族老分坐两列,人人面色灰败,目光躲闪。正中神龛前,吴有田夫妇并排跪着,身上麻衣沾满泥浆,吴有田左手紧攥着半截断香,香灰簌簌落在他颤抖的膝盖上;吴妻则死死搂着瘫软在地的吴晟,吴晟双眼翻白,嘴角垂涎,脖颈处勒着一圈紫痕,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爹,娘。”柏克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窸窣,“松手。”

    吴妻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声道:“你……你还要他怎样?!他昨夜把祠堂地砖都挖开了!他跪在祖宗牌位前磕了一百个头!你……你非要他死才甘心吗?!”

    吴有田突然暴起,抄起供桌上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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