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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本案的性质、作案动机包括作案过程，韩凌此时在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轮廓。

    不过还是那句话，推测居多，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凶手的作案手法并不复杂，可以说非常简单直接，趁所有人熟睡吊死了彭...

    韩凌站在街边，手里捏着刚从杨芮那儿接过来的证物袋——里面是那把手术刀，刀尖还凝着一点暗红，刀柄上沾着几道浅淡的指印，被技术中队用纳米级荧光显影剂初筛过，轮廓清晰得像拓下来的碑文。他没急着看，只将袋子翻转，在路灯下对着光细察刀刃根部一道极细微的弧形刮痕。不是新伤，是旧痕，刃口曾被硬物反复刮擦过，角度偏左，约三十五度，像是某种特定器械长期使用的痕迹。

    他忽然抬头，望向百米外那家炒面摊。老板正低头收拾灶台，围裙上油渍斑斑，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雯雯坐在折叠凳上写作业，听见动静抬了抬头，又埋下去，笔尖沙沙响，像春蚕食叶。

    韩凌迈步过去，没进摊子，只在三步外停住：“老板，这刀，你见过？”

    老板一愣，手里的铁勺“当啷”掉进锅里：“啊？哪把刀？”

    “徐医生用的那把。”

    老板挠头：“哦……那个啊。没见过。她每次来都拎包，我哪知道包里揣着刀？不过……”他顿了顿，眼睛眯起，“前天晚上，有个人来买炒面，穿黑夹克，左耳戴个银钉，说话带点闽南腔，问过徐医生——说‘那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是不是总来这儿？’我随口应了句‘是啊，常客’，他就没再问，付钱走人。”

    韩凌指尖微紧，却没表露分毫，只点头：“谢了。”

    他转身时，顾行川已无声跟上，递来一支录音笔：“刚录的，我让雯雯复述了一遍，她说那人右手指节有烫伤疤，拇指第二关节突出，像常年握枪留下的变形。”

    韩凌接过，没回话，只把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童声清脆：“他说‘姐姐最近很忙吧’，笑得怪怪的，没笑到眼睛里。”

    “还说什么？”

    “说……‘她男朋友真厉害，听说炸过人’。”

    韩凌脚步猛地刹住。

    顾行川呼吸一滞：“韩队？”

    韩凌没回头，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声音低得像碾过砂纸：“‘炸过人’——他说的是童峰住院的事，但用词是‘炸’，不是‘被炸’，也不是‘出事’。他在确认信息源，不是打听八卦。”

    顾行川迅速掏出手机调出语音备忘录：“我查了，近七十二小时，全市所有医院急诊、外科、骨科、烧伤科，共上报三例无名氏外伤就诊，两例缝合，一例腰腹穿刺引流——第三例，男，三十七岁，自称骑电动车摔伤，腰部有锐器贯穿创，深度约六点二厘米，创道斜向下，与徐医生持刀姿势吻合。他没报身份证，用现金结账，但缴费单背面，有半枚模糊指纹，已送比对。”

    韩凌终于侧身，目光如钉：“哪家医院？”

    “青昌市第三人民医院，东区外科三楼换药室。”

    两人同时抬步，步伐加快。韩凌边走边拨通林牧洋电话：“牧洋，别守医院了，带两套便衣，现在就去三院东区外科三楼，找一个半小时内做过腰腹穿刺引流的男性患者。记住，别惊动，盯死他进出的每一扇门、每一个监控死角。如果他换衣服、扔垃圾、接电话，全给我录下来。”

    电话那头林牧洋声音压得极低：“收到。但韩队……他要是跑了呢？”

    “那就证明，他不是来治伤的，是来踩点的。”韩凌停顿两秒，“顺便，查查今晚所有送医的‘摔伤’‘碰伤’‘割伤’病例，重点筛查——有没有人带着麻袋、绳子、胶带之类的东西进急诊室。哪怕只是放在包里，也给我列出来。”

    挂断，他脚步未缓，却忽地放缓语速：“川子，你记不记得，末日圣约案里，云栖夜宴后台服务器的日志备份，有段被覆盖的异常访问记录？”

    顾行川一怔：“记得！时间戳是四月二十八号凌晨三点十七分，IP地址经过七层跳转，最终源头指向……青昌市第三人民医院内网测试终端。”

    韩凌嘴角牵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三院的信息科，上个月刚完成全院HIS系统升级。负责验收的，是省厅下属的智安信科，而智安信科的法人代表——姓江。”

    顾行川瞳孔骤缩：“江崇山？”

    韩凌没答，只将手插进裤兜，指腹摩挲着一枚冰凉的金属纽扣——那是他今早从自己警服领口拆下来的，旧款制式，边缘已磨出温润光泽。他从不戴新领章，只用旧纽扣，因为上面刻着一行极细的蚀刻字：**“勿忘青岭坡”**。

    那是八年前，青岭坡水库连环杀人案的结案日。凶手伏法后，韩凌亲手将第一具受害者遗骸从淤泥里托起。那天暴雨倾盆，他跪在泥水里，指甲缝里嵌满黑泥，却始终没松开那只冰冷的手。

    也是那天，周局把他叫进办公室，递来一杯浓得发苦的茶，说：“凌子，有些案子，破了是终点，是。你以后会明白。”

    他当时不懂。

    直到三年前，在岚光分局档案室最底层，他翻出一份尘封的《青岭坡案件补充侦查报告》，发现当年被定性为“精神障碍作案”的主犯，其精神病鉴定书，签署医生栏赫然写着——**凌淑华**。

    而凌淑华，正是徐清禾的姑妈。

    韩凌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徐清禾。

    他只是默默把那份报告复印三份，一份寄给省厅督察组，一份锁进自己保险柜，第三份，他亲手烧了，火苗舔舐纸角时，他盯着灰烬里蜷曲的“凌淑华”三个字，直到它们彻底变黑、碎裂、飘散。

    此刻，他抬眼，望见前方街口亮起一排蓝红警灯，特警车已停稳，车门打开，四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呈扇形散开，枪口垂地，战术手电扫过地面，光束如刀。

    人群早已被清空，只剩风卷起几张废纸，在警灯映照下翻飞如蝶。

    韩凌驻足，忽然问：“川子，你说，一个能准确说出‘炸过人’的人，会不会也清楚，八年前青岭坡水库底下，到底沉了多少具尸体？”

    顾行川沉默良久，才低声答：“会。只要他查过童峰的档案，就绕不开青岭坡。”

    “那他查童峰，是为了什么？”韩凌目光沉静，“为了报复？还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顾行川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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