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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的速度很快。
下午,专案指导组到了,郑宏毅亲自出来迎接,带着吴临风、殷运良一行人前往会议室。
“其他尸块找到了吗?”几人脚步匆匆,路上吴临风询问。
郑宏毅:“还没有,在找呢,范围...
青昌一中校门口,烈日灼烧着柏油路面,蒸腾起一层晃眼的热浪。八点整,考点大门缓缓开启,送考家长如潮水般涌向安检通道,手里的保温杯、小风扇、薄荷糖、佛珠、开光护身符,甚至还有人举着“金榜题名”红幅,挤得人行道几乎寸步难行。
韩凌站在临时搭起的反诈宣传棚下,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领口两粒扣子松着,额角沁出细汗,但脸上确确实实挂着笑——不是应付式的扯嘴角,而是眉梢微扬、眼角带褶、下唇略放松的完整微笑。他面前支着一块蓝底白字展板,标题是《高考骗局七宗罪》,配图是卡通版骗子戴墨镜、拄金拐、举二维码,旁边一行小字:“您扫码,他提款;您填表,他跑路。”
林牧洋牵着警犬“铁锤”立在右侧。黑背德牧,肌肉线条紧实,项圈锃亮,耳朵竖得像两枚铜钉。它不叫不躁,只微微偏头,鼻翼翕动,目光扫过人群时沉静而锐利。有小孩踮脚想摸,林牧洋不动声色侧半步,用腿轻轻挡住,同时对家长点头示意:“它正在执勤,等会儿可以合影。”语气平和,却自带边界感。
童峰穿便装混在人群中,手里拎着两个印有“青昌公安”字样的冰镇矿泉水箱,一边发水一边盯梢。他没穿警服,但腕上那块军绿色电子表、左耳垂一颗小痣、走路时右肩略高半寸的习惯,让老刑警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个“活的扫描仪”。他刚才已把前后三条街的便利店、文具店、小旅馆、快递驿站全走了一遍,记下了五处可疑摄像头角度歪斜、两处门脸新贴“出租”黄纸、一处巷口停着辆无牌银色别克——车窗贴膜极深,后视镜被黑布缠着,副驾座椅放倒,遮住了大半后座。
“韩队!”一个扎马尾的女学生忽然举起手机,“能合个影吗?我发朋友圈说‘今天被警察哥哥保佑了’!”
韩凌立刻抬手比了个OK,弯腰凑近她,侧身让出铁锤入镜的空间。闪光灯亮起瞬间,他余光瞥见斜对面树荫下站着个穿灰T恤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短发,左手插兜,右手捏着半截烟,没抽,只是夹在指间来回捻动。那人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在他下颌线上,一闪而过——韩凌瞳孔骤然一缩。
是芝台口音。
不是听出来的。是看见的。
男人拇指划过屏幕的动作很慢,像在逐字确认什么,而手机壳边缘磨损严重,露出底下浅蓝色塑料底——和两周前平塘县局技术中队送检的那支注射器外包装盒材质完全一致。同一批次的医用级PVC,抗UV涂层有细微龟裂纹,显微镜下呈蛛网状。
韩凌没动,笑容未变,甚至笑着对女生说:“回去记得把你妈拉进咱们分局反诈群,我给你拉个VIP席位。”等女孩雀跃跑开,他才借着整理展板边角的动作,用指尖在蓝牙耳机里轻敲三下。
三下,是暗号:目标出现,特征已录,暂不接触。
耳机那端传来林牧洋压低的呼吸声,随后是极轻的金属咔哒声——他悄悄给铁锤扣上了战术牵引绳。
十分钟后,灰T恤男人转身走进百米外一家“清泉打印社”。童峰立刻跟上,却在店门口顿住:玻璃门上贴着张A4纸,手写体:“设备检修,暂停营业”。
韩凌没起身,只把矿泉水瓶盖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他盯着打印社卷帘门底部透出的那线微光,忽然开口:“牧洋,铁锤最近做嗅源训练,用的是哪种样本?”
林牧洋一愣,迅速答:“标准模拟血样,加了微量氯化钠和乙醇,按新规配比。”
“氯化钠……乙醇……”韩凌重复一遍,忽然笑了,“难怪它刚才一直往打印社方向嗅,不是闻人,是闻味道。”
林牧洋瞬间明白:“乙醇挥发残留?可那家店……”
“可那家店前天刚做过电路改造。”韩凌声音沉下来,“焊锡膏里含松香,高温挥发后与乙醇混合,会产生一种特殊酯类气味——和摇光案现场阳台扶手上提取到的擦拭残留物成分重叠率92.7%。”
他掏出手机,调出平塘县局发来的原始检测报告截图,放大其中一行质谱分析数据,指尖点在峰值最高的那个峰上:“就是这个。当时以为是清洁剂混用,现在看,是有人刻意留下的标记。”
童峰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炸响:“韩队!他出来了!空手!但右手小指第二关节有新鲜擦伤,结痂发白,像是被什么硬物刮的——和注射器针帽边缘弧度吻合!”
韩凌终于起身,拿起桌上扩音喇叭,对着人群温和喊:“各位家长注意啦!最后提醒一遍,凡是以‘内部名额’‘特招通道’‘改分服务’为名收费的,100%是诈骗!我们青昌公安已经锁定了三个窝点,今天之内就会收网!”
人群爆出一阵欢呼。灰T恤男人在掌声里快步穿过马路,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银色别克。车门关闭刹那,韩凌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寸头,左眉骨一道旧疤,右手小臂纹着半截青龙,龙爪位置刚好覆住静脉——是断江手下最擅接头的“疤哥”,真名陈砚,三年前因贩卖新型精神活性物质被禁毒支队通缉,至今在逃。
车没启动,引擎却发出低沉嗡鸣。韩凌慢慢放下喇叭,朝林牧洋使了个眼色。
林牧洋点头,俯身拍拍铁锤脑袋,低声下令:“搜。”
黑背德牧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前爪绷紧,肌肉如弓弦蓄力。它没扑,没吠,只是突然昂起头,鼻尖精准指向银色别克右后轮毂——那里,一滴暗褐色污渍正缓缓渗入沥青缝隙,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滴被踩扁的、尚未干透的蓝莓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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