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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事长，这……是不是太激进了？”席勒声音发紧。

    “激进？”斯科特缓缓转身，目光如淬火钢刃，“TOTO刚把智能马桶发布会做成一场葬礼，松上连夜取消PPT路演，苹果董事会正在密谋挖我墙脚——全世界都在等我犯错。那么，我就给他们一个永远无法复制的错误：用别人不敢想的代价，买断未来三年的技术制高点。”

    他踱回桌前，抽出一份文件夹，啪地拍在桌面上：“这是未来半导体三年技术路线图。应龙905是，不是巅峰。明年Q2，应龙906集成基带必须量产；Q4，应龙907加入AI神经引擎，算力破25TOPS；后年，应龙908实现Chiplet异构集成，CPU/GPU/NPU/基带四芯合一。每一步，都要踩在对手的咽喉上发力。”

    王君山翻开文件夹，指尖抚过一行行加粗黑体字：“应龙906——全球首款支持Sub-6GHz+毫米波双模的国产5G SoC，下行峰值速率7.2Gbps，功耗较骁龙S4降低31.7%……”

    “等等。”席勒突然出声，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写着‘采用台积电5nm EUV工艺’？可台积电去年刚宣布，5nm产能全部锁给苹果和华为……”

    斯科特嘴角微扬：“所以，上周我飞了一趟新竹。不是去谈判，是去签了一份三方备忘录——未来科技、台积电、ASML。我们出资八亿欧元，联合升级台积电南科十二厂的EUV光刻机集群，新增两条5nm专线。作为回报，未来半导体获得未来三年5nm产能优先保障权，且享有ASML最新一代High-NA EUV设备的全球首批装机资格。”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沉入海面，城市灯火骤然璀璨，仿佛无数星辰坠地。

    席勒喃喃道：“High-NA……那是能蚀刻2纳米以下制程的终极武器，全球还没量产……”

    “所以，”斯科特拿起钢笔，在技术路线图空白处签下名字，墨迹淋漓，“当全世界还在为5nm争夺残羹冷炙时，我们的工程师已经在画2nm Chiplet的版图。王君山，你带队攻坚应龙906；席勒，你负责未来手机三代全链路协同。记住——我们不是在追赶，是在定义。”

    他合上文件夹，金属搭扣发出清脆一响：“明天上午十点，召开跨部门战前会议。参会名单我已批准：未来半导体、未来手机、山海OS、未来云、供应链中心、工业设计院。议题只有一个：如何让未来手机三代，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款让用户忘记‘参数’二字的智能手机。”

    门被推开又合拢。走廊灯光映出斯科特挺直的背影，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电梯间。金属门即将闭合时，他忽然侧身，朝王君山与席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对了，”声音透过缝隙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年会股份分配细则，今晚十点前发你们邮箱。每人基础份额已锁定——王君山0.12%，席勒0.15%。额外激励，按应龙906量产进度浮动。早一天，加0.03%；晚一天，扣0.01%。明天开始计时。”

    电梯门无声合拢。

    王君山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份技术路线图。纸张边缘已被他捏出细微褶皱，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东莞工厂车间，那个蹲在流水线旁调试主板的年轻工程师——对方满手油污，眼睛却亮得惊人，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老板说，芯片不是冷冰冰的硅片，是活的。”

    席勒则盯着自己腕表，屏幕正显示着一行跳动数字：19:59:47。距离斯科特设定的“计时”，还有十三秒。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抓起内线电话：“接生产调度中心——通知所有产线，今夜全员待命。应龙905量产准备，提前十二小时启动。”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幕，闷雷滚过东京湾上空。暴雨将至，而整栋大厦的灯光却在此刻次第亮起，从底层到顶层，一盏接一盏，如星火燎原。

    同一时刻，TOTO总部会议室。新井俊次盯着电脑屏幕上疯狂跳动的销售数据——未来智能马桶A1全球单日销量突破23万台，S1突破8.7万台，而TOTO本季度智能马桶总销量仅为1.4万台，同比暴跌89.3%。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口擦拭镜片，动作缓慢得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井下君，”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如果我们现在宣布，TOTO将永久停产所有不支持自动翻盖/翻圈/冲洗的智能马桶，全面转向S1级功能标准——市场会怎么反应？”

    井下一雄嘴唇发白，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董事长……那等于承认过去五年所有产品都是废品。经销商网络会在48小时内崩塌，股价会瞬间腰斩……”

    “我知道。”新井俊次戴上眼镜，镜片后目光幽深如古井，“可如果不承认，我们连废品都卖不出去。至少……承认废品，还能换来一点残值。”

    他按下桌角按钮，语音指令清晰传出：“通知法务部，准备启动‘TOTO智能马桶技术迭代补偿计划’。凡购买旧款产品的用户，凭发票可全额置换S1系列——差价部分，由公司承担。”

    满座哗然。

    “董事长！这会让公司亏损超过三百亿日元！”财务总监失声惊呼。

    新井俊次却只是望着窗外倾盆大雨，雨幕中霓虹灯牌模糊成一片流淌的光河。他轻声道：“三百亿……换一个重生的机会。总比看着东陶机器株式会社的招牌，被未来科技的LOGO一点点覆盖来得好。”

    雨声轰鸣。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深圳，未来科技总部大楼顶楼，斯科特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手中一杯清茶氤氲着淡青色热气。他凝视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倒影背后那一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澄澈的夜空。

    茶汤微凉。

    他端起杯子，轻轻吹散浮叶。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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