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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还真是陶正平想多了。
对于方弘毅来说,他压根儿就看不上新区的那些所谓的利益盘。
一来是方弘毅刚到江台市,手底下并没有亲信需要安排。
再说了,对于方弘毅来讲,就算真的插手新区的人事安排,那也是单纯从工作角度出发考虑,绝不会安排自己的亲朋好友。
二来,对于新区的发展,方弘毅对市里面大的规划是有异议的。
这个异议体现在方方面面,最主要的就是资源配置的不平衡。
就像方弘毅之前所说的那般,市、区之间的主要......
米宏图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敢接话。他太清楚汪明宇这番话的分量了——表面是自嘲,实则是定调;看似退让,实则布网。那句“为什么方弘毅就偏偏盯上我了”,不是疑问,是控诉,更是引线,只等他这个“老部下”递上火种。
茶楼包间里檀香袅袅,窗外梧桐叶影斜斜扫过青砖墙面,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
汪明宇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了两下紫砂杯盖,声音不高,却像两记铜磬敲在米宏图耳膜上:“范三虎招了虚开发票,没咬别人,也没提招投标的事儿,对吧?”
米宏图脊背一僵,嘴唇翕动,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他嘴严,不是因为他骨头硬。”汪明宇目光微沉,“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开口,我就还在江台市常委会坐着。他开口了,我倒了,下一个被推出来顶缸的,就是你。”
米宏图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汪明宇却已端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小半:“范三虎的餐饮公司,注册资金三百万,实缴零。他哪来的钱垫资建区委食堂后厨改造?谁给他做的环评、消防、食药监三道验收?招标文件里写的‘具备十年以上机关食堂运营经验’,他那个公司成立才三年零四个月——可当时评审专家全票通过,连质疑都没一个。”
米宏图额角渗出细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当然知道。那三份专家评审意见书,签的是他分管干部科时亲手提拔的一位副科长的名字——那人三个月前刚调去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任办公室副主任,走之前还专门来他办公室磕了个头,说“没有米部长提携,就没有今天”。
“宏图,我不是要你去查谁。”汪明宇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不是不查,是查了反而伤人。方弘毅现在不敢碰我,不是怕我,是怕打蛇不死反被咬。他刚结婚,岳家正红,省委那边又有人替他说话,他得稳住阵脚,不能让自己刚上任就陷进泥潭里出不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米宏图的脸:“可他要是真以为,我汪明宇只会喝喝茶、养养花,那他就错了。”
米宏图垂下眼,盯着自己袖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声音干涩:“老领导……您意思是?”
“我意思很简单。”汪明宇把茶壶放回原处,发出轻微一声磕响,“他要立威,我不拦。他要整顿作风,我举双手赞成。区委食堂拆包间、换供应商,我都支持——毕竟范三虎确实违法了,该查该办,天经地义。”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但他不该把邵永丰扶起来管后勤。”
米宏图心头一凛。
邵永丰是谁?是方弘毅在开元县当县长时的县委办主任,一路跟着他从乡镇秘书做到副科、正科,再到开元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去年江河区空降干部名单下来,邵永丰是唯一一个没走组织部常规考察流程、直接由市委组织部发函任命的“特殊人选”。当时坊间就有风声,说此人是方弘毅的“影子管家”,专干那些不便明说、却必须落地的事。
而邵永丰一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清查全区所有机关单位对外采购合同,尤其紧盯“服务类”“维保类”“咨询类”三类模糊地带项目。短短十五天,就梳理出七十六份疑似关联交易合同,其中四十一份与汪明宇主政时期提拔的干部或其亲属有关联。更关键的是,邵永丰亲自带队,三天内突击检查了三家区属国企的财务凭证,当场封存了两套账本——一套在财务室,另一套,在某位汪系干部岳父名下的物业公司会计事务所。
“他不是在查贪腐。”汪明宇缓缓道,“是在织网。一张以‘合规’为名,实则精准切割我势力的网。”
米宏图手指蜷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所以,你最近别急着表态。”汪明宇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方弘毅要在常委会上推《江河区机关运行成本管控暂行办法》,你投弃权票。他要调整干部分工,把城建口的副局长调去分管乡村振兴,你装病请假。他让组织部牵头搞年轻干部‘墩苗计划’,首批抽调二十人下沉街道,你要在推荐名单里,悄悄划掉两个名字——一个是原区委办副主任周哲,一个是发改局规划科科长李锐。”
米宏图呼吸一滞:“周哲……他是您当年点名留下的选调生啊。”
“我知道。”汪明宇眼睫一垂,“所以我才让他去。他得知道,站错队的代价,不是冷处理,是‘被培养’。”
米宏图喉头发紧,终于明白汪明宇真正的杀招——不是对抗,是反向渗透。方弘毅要推年轻干部下沉,汪明宇就主动送人进去;方弘毅要强化组织部对干部选拔的话语权,汪明宇就让自己的人顶着“组织培养”的帽子扎进基层,在群众中刷存在感,在街道书记面前表忠心,在社区矛盾调解现场抢镜头。等半年后考核一到,这些人的“一线实绩”厚厚一沓,组织部再想动他们,就得掂量掂量基层干部和群众的口碑。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还有件事。”汪明宇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袋,推至桌沿,“昨天下午,区信访局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人是原区环卫处退休职工张建国,七十岁,三级伤残,老伴肺癌晚期住院。信里说,去年九月,他儿子在环卫车作业时被一辆无牌越野车撞飞,当场死亡。肇事司机下车看了眼,开车就走。交警调监控,发现那车是从区委大院西门驶出的,车牌被泥浆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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