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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弘毅微微一笑，缓缓点头。

    他喜欢诚实的人。

    “没错，我确实是在给自己物色合适的秘书人选。”

    “当然了，秘书长也不是没有给我推荐过他认为还不错的人，但是我看过他们的资料，总感觉哪里差些什么。”

    方弘毅上上下下打量着于瑞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于瑞一的呼吸则是慢慢急促起来。

    方弘毅已经说的很明显了，还要人家怎么说啊，机会都摆在自己面前了，傻子才不去争取。

    “方市长，我有信心干好您的秘书！”

    看着面前脸色微......

    许国华话音未落，方弘毅便已垂眸沉思。他当然知道吴经纬不是寻常干部——三十二岁正处级，公安部刑侦局挂职副局长，参与过七起全国督办涉黑专案，亲手把两个省级保护伞钉进铁窗；更关键的是，他是魏延民亲自点名列入“新时代青年政法骨干”名单的头号种子。魏延民执掌中组部三年来，对年轻干部的使用向来如棋手落子，每一步都带着战略纵深，绝不会为一个地级市副市长的临时请求，轻易挪动一颗已被预设为省部级接班梯队的棋子。

    可方弘毅仍没放弃。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极有分量：“爸，我不要吴经纬长期留任岩阳，也不让他挂实职——哪怕只给我三个月，以‘公安部督导组联络员’名义随我同赴岩阳。不干预地方人事，不介入具体办案，只做三件事：一，系统梳理近三年岩阳涉黑案件卷宗，找出重复报案、久拖不立、立而不查的‘问题节点’；二，暗访重点乡镇治安盲区，用公安部统一配发的加密终端实时回传影像与定位；三，在我完成市委班子初步站稳后，牵头组织一次跨区域技侦协同演练，把岩阳公安技侦力量拉到实战标准线上。”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轻响。许国华指尖夹着的烟已燃至半截，青灰色烟灰微微颤动，却始终未落。他盯着方弘毅看了足足十秒，忽然问：“你打算怎么让吴经纬答应？”

    “我不找他本人开口。”方弘毅声音低而稳，“我请魏部长出面，以‘中组部+公安部联合调研岩阳基层治理能力’为由，将此次行动纳入今年干部实践锻炼专项计划。名义上是调研，实质是压担子、练队伍——既符合魏部长一贯强调的‘干部要到矛盾最尖锐处淬火成钢’，又给吴经纬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全国首个以副厅级规格接受中央部委联合督导的地级市。”

    许国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气缭绕中，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这不是莽撞的求助，而是精密的借势——借魏延民的政治判断力，借公安部的技术权威性，更借中央对基层治理现代化的顶层设计意志。方弘毅没有伸手要人，而是搭了一座桥，让所有人都能在桥上站得体面、走得安心。

    “魏延民那边……”许国华顿了顿，“我可以打个电话。”

    方弘毅没应声，只微微颔首。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远超普通寒暄。许国华主动致电魏延民，等于向整个中组部传递一个信号：方弘毅此去岩阳，不是流放，而是特命；不是试探，而是托付。

    烟灰终于簌簌落下。

    许国华起身踱至书柜前，拉开最底层暗格，取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盖着一枚暗红色印章——“中央政法委特别备案·绝密”。他没开封，只是将袋子轻轻推至方弘毅面前。

    “这是去年底巡视组在陆北省延伸调研时，悄悄移交过来的‘岩阳问题线索汇编’。原本按程序该转交省纪委，但当时吴海辉还在主持省政法委工作，我扣下了。”

    方弘毅心头一震。他伸手接过档案袋，指尖触到纸面微糙的质感，仿佛摸到了一段被刻意掩埋的暗流。

    “里面没写名字，全是编号和代称。”许国华声音冷了下来，“比如‘青松茶楼’对应岩阳市西城区某地下赌场集群；‘白鹭物流’实为跨省毒品运输中转站；‘金穗农业合作社’背后是强占耕地建厂房的涉黑团伙……但最关键的，是第十七页那张手绘地图。”

    方弘毅立刻翻到第十七页。泛黄纸页上，一支蓝黑墨水笔勾勒出岩阳市区轮廓，几处红圈异常刺目：城东旧货市场、南郊建材园、北环汽修一条街、西岭镇老粮库——四点连线，恰好围成一个不规则菱形。菱形中心，写着两个小字：“中枢”。

    “这四个点，表面看毫无关联。”许国华走到方弘毅身后，手指点在“中枢”二字上，“但去年六月，省财政厅一笔八千三百万元的‘乡村振兴产业扶持专项资金’，通过三家空壳公司层层划转，最终全部流入这四个地点注册的个体户账户。钱到账第三天，所有账户资金清零，转入境外。”

    方弘毅呼吸微滞。八千多万，相当于岩阳市全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的近三分之一。这笔钱没买一粒种子、没修一米道路，却像血一样被抽干，滋养着盘踞在城市肌理深处的毒瘤。

    “爸，这图是谁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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