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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建川现在联系方韫芝秘书那边要求见方韫芝时，效率之高，几乎是秒回。

    或者说只要是方韫芝没有特别重要的安排，都能第一时间安排见面。

    这种待遇在方韫芝的秘书看来，就是绝无仅有的，甚至连一般的区...

    龙琴坐在银行信贷部的玻璃隔断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右下角那枚被磨得发亮的铜质镇纸——那是去年张建川托人捎来的，说是益丰集团新启的“青瓷系列”纪念品，底座刻着“汉纺旧梦，沪上新程”八个字。她没告诉任何人这东西的来历，连丈夫都没提。只在每周五下午四点十七分，当窗外梧桐叶影斜斜爬过桌面、恰好覆住“新程”二字时，她会停下手头所有工作，盯着那片晃动的暗影看三分钟。

    这习惯始于三个月前。那天她刚签完一笔五百万的中小企业信用贷，系统弹出提示：“客户关联方：益丰集团（香港预挂牌主体），实控人张建川”。她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僵了足足四十秒。不是震惊于数字，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经手放出去的每一笔钱，都正悄然汇入一条她亲手参与设计却从未真正看清流向的暗河。益丰在汉州本地注册的壳公司有十七家，其中十二家贷款账户的担保人栏里，赫然印着她亲手盖下的“汉州市工商银行安江支行信贷专用章”。

    她翻出抽屉最底层的牛皮纸袋，里面是用银行内部加密打印机输出的三份文件：一份是高盛发来的非约束性投资意向备忘录扫描件，落款日期是去年十一月；一份是百富勤驻京代表处发给省金融办的函件副本，措辞谦抑却反复强调“红筹架构合规性”；最后一份最薄，只有一页A4纸，抬头印着“汉川省发改委产业处”，内容却是关于益丰集团拟建“汉江生态智造园”的用地预审意见——而这份意见的签发日期，竟比高盛备忘录还早十七天。

    龙琴把纸页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玉梨上周带斯坦利去厂后菜园拔萝卜，他蹲着啃生的，泥水顺着下巴流进领口。周玉梨笑得直不起腰，说他像条刚从田埂滚回来的土狗。可那天下午三点，益丰香港团队正在中环四季酒店和摩根士丹利谈对赌条款里的‘净利润调整触发线’。”

    她合上纸袋，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皮鞋声。不是银行领导那种沉稳有力的叩击，也不是年轻柜员慌乱急促的碎步，而是带着一种奇异节奏感的、略拖沓的踱步——左脚稍重，右脚微顿，像踩在旧式缝纫机踏板上。她没抬头，只把镇纸往左挪了两厘米，让青瓷底座边缘恰好卡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USB接口处。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缕槐花香。周玉梨拎着个印着“汉纺厂托儿所”字样的蓝布包站在门口，发梢沾着几星湿漉漉的粉白花瓣。“龙姐，”她声音里裹着刚睡醒的沙哑，“斯坦利让我来拿你昨天说的那本《国际会计准则第39号》……他说今天要和杨文俊核对香港上市的金融工具分类。”

    龙琴终于抬眼。周玉梨穿着洗得发灰的藏青工装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左裤脚卷到小腿肚，露出一截晒成蜜色的小腿。她头发随意扎成马尾，有几缕不听话地翘在耳后，发根处隐约可见新鲜的汗渍。就是这样一个站在银行信贷部门槛上的女人，口袋里揣着足以买下整栋工行大楼的股权凭证，背包侧袋里塞着摩根士丹利亚太区总裁亲笔签名的英文版《红筹上市操作实务》。

    “书在我抽屉第三格。”龙琴起身去拿，指尖掠过周玉梨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十五岁那年在汉江边帮父亲修渔网时被铁钩划的。她记得那年夏天特别热，周玉梨穿着哥哥的旧背心，脊背晒脱了皮，站在码头上朝她挥手时，像一株被烈日烤得发烫的向日葵。

    周玉梨接过书，忽然问：“龙姐，你说如果斯坦利明天就飞香港，后天再飞纽约，大后天又转去伦敦……他会不会把咱们厂后那棵老槐树的花开时间记错？”

    龙琴怔住。窗外梧桐叶影正缓缓移开，“新程”二字完全裸露出来，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青瓷特有的幽冷釉光。

    “他不会。”龙琴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得不像话，“他记得比谁都清楚。去年四月十七号，槐树刚结苞，他带你们去厂医院探望病危的刘师傅，路上买了六串糖葫芦，给每个护士站都留了一串。刘师傅走那天，槐花落得满地都是，他蹲在太平间门口剥橘子，橘络缠了满手。”

    周玉梨眼睛亮了一下，随即低头翻书页，假装被某个术语绊住。但龙琴看见她左手无名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敲了三下——那是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表示“你说中了”。

    就在这时，信贷部外间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年轻职员围在公告栏前，有人指着新贴的通知惊呼：“真要撤并？咱们安江支行真要降格成办事处？”

    龙琴快步走出去。通知是省分行下发的，标题加粗黑体：“关于优化县域金融服务网点布局的实施方案”。正文里提到，为配合全省金融资源向重点产业集群倾斜，安江支行将与邻近的云溪县支行合并，原址改为“汉江智能制造专项服务点”。落款日期是三天后。

    人群自动分开。褚明远站在公告栏前，西装袖口挽到小臂，腕表表盘反射着刺眼的日光。他身后跟着两个穿深灰西装的年轻人，胸前工牌上印着“省分行战略发展部”。褚明远没看通知，目光直直落在龙琴脸上，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龙主任，听说你最近常和益丰的人打交道？”

    龙琴没答话，只把手里那本《国际会计准则第39号》往周玉梨怀里塞了塞。周玉梨顺势往前半步，工装裤口袋里掉出半块牛轧糖，糖纸在阳光下闪出细碎金光——那是昨天斯坦利塞给她的，说“补脑子”。

    褚明远视线扫过糖纸，笑意加深：“巧了。我们刚收到消息，益丰集团准备把汉州区域总部迁到开发区。据说张总特意交代，新总部要离汉纺厂够近，方便每天步行上班。”他顿了顿，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这是省分行与益丰签署的战略合作备忘录草案。龙主任作为信贷部负责人，需要牵头组建专项小组。”

    龙琴接过文件。封面烫金字体在日光下灼灼发烫。她翻开第一页，看见“授信额度：人民币贰拾亿元整”几个字下方，用小一号字体标注着括号：“含跨境融资便利化额度，适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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