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张建川回昆仑饭店休息。

    坐在车中，张建川目光落在窗外。

    93年的燕京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国际大都市的气息。

    虽然路上黄面的和自行车仍然占据主流，但是从人们脸上的笑容和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

    张建川站在店门口，望着陈卫东骑上那辆漆皮斑驳却擦得锃亮的三轮车，后斗里稳稳码着八桶云鼎山泉，车轮碾过人南路梧桐叶影斑驳的柏油路，发出轻而沉的嗡鸣。他没进去，只把身子斜倚在门框边，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追着那辆远去的车影，直到拐进玉林东路才收回。

    蒋芸正低头记账，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他，眼尾一弯：“哟，稀客！快进来坐，风扇开着，凉快。”她随手用袖口抹了把额角汗珠，鬓角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脸颊泛着被日头晒出的微红，却神采灼灼，像刚从火里淬出来的铁，亮得逼人。

    张建川迈进门槛，屋里一股清冽水汽混着旧木货架与塑料桶特有的微腥气息扑面而来。墙上挂着一块手写白板，密密麻麻列着今日订单：华川饭店八桶、省冶金设计院六桶、核动力研究设计院四桶、市有线电一厂五桶……下面还用红笔圈了个“+3”，旁边注着小字：“财政学校加订，明早送”。底下一行小字是蒋芸的笔迹：“陈卫东已接单，预计20:15送达”。

    “哥呢？”张建川问。

    “刚送完交警一小队回来，在后院冲洗三轮车。”蒋芸递来一杯冰镇酸梅汤，玻璃杯外壁凝着细密水珠，“你嫂子这会儿正给新来的送水工讲路线呢，老刘头，六十多了，以前蹬过几十年板车，腿脚比年轻人还利索，就是认路慢点，得带三天。”

    张建川接过杯子，指尖沁凉。他环顾四周——这间不足三十平米的铺面，被收拾得异常干净利落。左侧靠墙是整排不锈钢货架，上面齐整码着未拆封的精益牌饮水机，机身银灰泛光；右侧是两排高及天花板的塑料桶架，空桶叠得如士兵列队，桶身印着云鼎山泉的青翠山形LOGO；中间留出一条仅容两人侧身通过的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铝合金门，通往后面带小院的库房。地上没有一滴水渍，连墙根扫帚划过的痕迹都纤毫毕现。

    “这地方，真不像送水站。”他感慨。

    “不像？”蒋芸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它就是个枢纽。机器卖出去，水送到位，钱收上来，人跑起来——哪一样不是活生生的筋脉？”

    正说着，张建国拎着两只鼓囊囊的蛇皮口袋从后门进来，裤脚沾着泥点，肩头还搭着条湿毛巾。他看见弟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白牙：“建川！来得巧，刚从云鼎山泉厂拉回来的新鲜货，今早刚灌装的，水温还带着山里晨气。”他把袋子往地上一墩，哗啦一声，滚出十几桶未开封的水，“尝尝，比前天那批更甜。”

    张建川蹲下，撕开一桶塑封，拧开桶盖凑近闻——一股极淡的、类似雨后青苔与岩石缝隙渗出的冷冽气息钻入鼻腔，毫无杂质。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头微凉，舌根泛起一丝极淡的甘甜，仿佛含了一小片融化的雪。

    “好水。”他低声说。

    “可不是？”张建国抹了把脸，“厂里老赵说，云鼎山泉的钙镁离子比例刚好卡在人体吸收最佳点上，烧开不结垢，放三天也不馊。我昨儿试了，泡茶，龙井的涩味压下去一半，回甘反而更长。”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再好的水，没人送，就是山沟里一汪死水。”

    话音未落，店堂里的老式座机又响了。蒋芸一把抓起听筒：“建国送水，您好！……哦，省税务干部学校啊，对对，王主任，您放心，今天保证送到！……要八桶？好嘞，马上安排！”她挂了电话，顺手在白板上又添一行，“税务学校，八桶，二十分钟内出发。”

    张建川看着她手腕一抖，粉笔灰簌簌落下，像一小片初雪。

    “燕珊那边催得紧，说汉州周边县市的加盟站审批快拖不住了。”张建国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水面，“安江、丰邑那边的厂子想扩产，但山泉取水口就那么大，现在每天满负荷，再加量，水质监测报告怕过不了关。”

    蒋芸正弯腰从货架下拖出两桶水，闻言直起身，拧开桶盖闻了闻，又用手背试了试桶壁温度：“水质？老赵昨天亲自带人测的，TDS值87，总硬度126，偏硅酸28.3，全在线上。问题不在水，”她目光扫过张建川，“在路。”

    “在路？”张建川一怔。

    “对，在路。”蒋芸走到店堂中央，拿起一支红笔，在地面瓷砖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又在圆心点了个点。“这是咱们人南路站——核心半径十公里。”她手指圈住圆圈，“汉侯区、青牛区、锦城区、金羊区，都在里面。机关、学校、国企，集中在这张网里。可出了这个圈——”她红笔尖猛地向外一划，拉出四道粗长射线，“安江五十公里，丰邑七十公里，龙门一百二十公里……车跑一趟，油钱、过路费、司机工时，成本翻倍。水还是那桶水，送到人家单位，价格就得从二十涨到二十八，客户嫌贵，加盟商嫌利润薄，谁买账？”

    张建川沉默。他想起覃燕珊汇报时那些漂亮的数字——“每日五十到七十台新增订单”、“预计年前五千台”……可数字背后，是这些被红笔划开的、沉默而真实的距离。

    “所以你们在找新水厂？”他问。

    张建国点头，从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柜台上——是张手绘地图，铅笔勾勒出川西平原轮廓，几个红点被重重圈出：安江云鼎山、丰邑大雪山、还有两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