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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佛兰鲁米娜飞速地奔驰，两边的建筑物向着后方飞快退去。

    这一个小时里，晏修德基本上没捞到什么开口的机会。

    他也能理解。

    益丰刚上市，鲜活无比。

    每天三五毛的股价涨跌都直接关系到...

    修德说得眉飞色舞，张建川却只轻轻颔首，指尖在办公桌边缘敲了两下，节奏不疾不徐。窗外五月的阳光斜切进益丰集团汉州总部三十八层董事长办公室，把窗台上那盆铁树新抽的嫩芽照得透亮——叶尖泛着青灰微光，像一柄未出鞘的薄刃。

    “巾帼英雄？”张建川抬眼，“叫什么名字？”

    “林砚秋。”修德递过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内部简报，纸页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四十二岁，交大本科、MIT电子工程博士，九三年回国，在飞利浦上海研发中心干了六年，去年升任元器件部副总监，上个月刚接替原总经理——听说是董事会力推，连荷兰总部都没怎么犹豫。”

    张建川目光停在“林砚秋”三个字上，指腹缓缓摩挲纸面。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交大+MIT+飞利浦研发中心”这串履历像一把精准的标尺，无声量出了对方的技术纵深与产业视野。他忽然想起昨夜唐棠枕在他臂弯里说的一句话：“建川，你总能把人看成一张图纸，哪儿承重、哪儿要加固、哪儿留空通风，全都心里有数。”那时他只是笑，没答。可此刻，他确实在脑中勾勒起一张图：飞利浦元器件部——那是VCD/DVD核心解码芯片、激光头模组、精密伺服机构的策源地；而林砚秋，正站在那张图纸最吃重的支点上。

    “她分管哪些产品线？”张建川问。

    “光盘驱动器整机、数字音视频信号处理芯片、还有……”修德翻了一页，“车载影音系统集成模块。”

    张建川瞳孔微缩。车载影音——这个被多数人忽略的细分领域，恰恰是精益眼下技术积累最能嫁接的接口。去年底精益试产的车载CD播放机已通过东风卡车配套测试，良品率达98.7%，但卡在DSP音频算法优化环节，始终达不到飞利浦OEM标准。若林砚秋真掌舵元器件部，那条被卡住的咽喉，或许就握在她手里。

    他起身踱到落地窗前。汉州城在脚下铺展，长江如带，龟蛇锁江，而远处经开区新立的“精益电子”钢架厂房在阳光里泛着冷银色。那里正日夜赶工两条VCD组装线，工人三班倒，流水线上贴片机嗡鸣不歇，可每台机器右下角都贴着一张A4纸，上面是张建川亲笔写的字：“今天少焊一颗0201电容，明天少卖一台VCD——差一颗，整机返工；差一百台，客户退货；差一万台，精益关门。”

    不是恫吓。是算账。

    他转身时已有了决断：“通知王工，暂停所有对外技术谈判，把车载影音模块的全部测试数据、失效分析报告、改进方案，三天内汇总成册。再让法务部准备三份文件：第一，精益与飞利浦技术合作备忘录框架；第二，知识产权交叉许可条款草案；第三……”他顿了顿，“关于聘请林砚秋女士担任精益电子首席技术顾问的意向函。”

    修德一怔：“首席技术顾问？她可是飞利浦高管！”

    “所以才要‘意向’。”张建川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飞利浦换帅，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未必是旧规矩。林砚秋从研发一线上来，最懂技术落地之痛。她若想在飞利浦站稳脚跟，就得拿出实绩——而VCD/DVD这条赛道，中国市场的爆发力，全球独一份。”

    他走到办公桌后，拉开中间抽屉，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唐棠临走前塞给他的东西：一张海华花园售楼处VIP预约卡，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建川，我偷偷去看过样板间。三室两厅，朝南主卧窗外是梧桐，厨房够大，能放下你爱的铸铁锅。”字迹略显潦草，末尾还画了个歪扭的小太阳。

    张建川将信封压回抽屉最底层，金属搭扣“咔哒”一声合拢。

    当天下午，他拨通徐志华电话：“古北那几套外销房，尽快约看房时间。我要亲自验房——水电管线走向、承重墙结构、电梯井隔音、甚至物业保安排班表，全要原始资料。另外，海华花园的预售证批文、土地出让合同、建筑规划许可证复印件，明早八点前发我邮箱。”

    徐志华在电话那头连声应诺。张建川挂断后，打开电脑新建一个加密文档，标题命名为《沪居计划·甲乙丙三级预案》。光标闪烁，他敲下第一行字：“甲级：海华花园三号楼B单元03户型（已锁定），付款方式——益丰控股香港账户全额现付，签约主体为‘张建川个人’，不体现益丰集团关联；乙级：古北一期某栋顶层复式（待定），产权转至唐棠名下，资金路径经童娅代持；丙级：衡山路某幢老洋房（待访），若遇产权清晰可交易者，即刻启动尽调……”

    敲完，他盯着屏幕看了十秒，删掉“童娅代持”四字，重写为：“资金来源：益丰集团员工持股平台分红收益（2021-2023年度）”。

    指尖悬停半秒，又补了一句：“附：该平台章程第十七条，明确允许分红所得用于境内不动产购置。”

    他保存文档，关机。窗外天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细小的芯片在暗处开始运行。

    翌日清晨六点，张建川出现在汉州火车站。没有司机，没有随从，只背着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那是十年前他在深圳电子厂做技术员时买的，包带断过两次，用黑色电工胶布缠得密密实实。他买了张硬座票，K112次，汉州至上海，全程十小时零七分。

    车厢里弥漫着泡面、汗味和廉价香皂的气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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