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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陈俊卿的秘书就来请张建川和晏修义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早饭惯例,要么稀饭馒头,要么就是臊子面。
张建川要了一碗臊子面和陈俊卿、朱卫华、晏修义坐在了一起。
早上七点过不到八点,...
姚太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红木办公桌边缘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三年前他刚调任华城区委书记时,某次深夜加班后用签字笔不小心刮出来的。那道浅痕如今已泛出温润的暗色,像一道被时间包浆的旧伤——和此刻他心底某种隐秘的钝感,竟奇异地重叠起来。
“肉联厂的事……”他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空气里悬浮的尘埃,“彭小庆的意思我明白,安丰饲料今年扩产计划已经压得喘不过气,再吞下个年屠宰量二十万头、资产负债率百分之八十七、在职职工一千四百人的老国企,光是人员安置这一项,就够我们拆三座桥、填十条沟。”
华城没接话,只将膝上那本硬壳笔记本轻轻翻过一页。纸页翻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一把薄刃划开凝滞的绸缎。她今天穿了件素灰羊绒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的颈线,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在顶灯下泛着哑光。这身打扮比两年前在市工商局直属分局时沉静许多,却更显锋利——不是刺向别人的锋利,而是把自己淬炼成一把能精准切入事务肌理的解剖刀。
“您说得对。”她终于开口,语速不疾不徐,“但您也记得,去年十二月省经委那份《关于推进城市副食品供应体系改革的指导意见》里特别提到,‘鼓励具备条件的民营龙头企业,以市场化方式参与国有屠宰企业重组整合’。当时方市长圈阅批注:‘可试点,宜稳慎’。”
姚太元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进她瞳孔深处。那里没有讨好,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像手术室无影灯下,主刀医生盯着X光片上那处微小的钙化点。
“您还漏了一点。”华城指尖点了点笔记本空白处,“肉联厂厂区紧邻东部工业基地三期规划红线。上周国土局送来的预审意见里写得很清楚:若肉联厂资产处置完成,其东侧八十亩闲置土地可纳入基地智能装备制造产业园统一供地。而精益电器二期扩建用地,恰好缺这一块。”
姚太元喉结微动。他当然知道。只是这层关系被层层叠叠的报表、请示、协调函裹得太厚,厚得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最初翻开它时,指腹触到的那层薄薄的、带着油墨未干气息的纸页温度。
“所以您觉得……”他顿了顿,“这不是彭小庆一个人的安丰,而是整个益丰体系里的安丰?”
“是整个益丰,更是整个汉州。”华城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肉联厂如果继续挂在经委名下,每年财政补贴三百二十万;如果由安丰接手,第一年过渡期补贴减半,第二年起完全市场化运作。而精益二期投产后,预计新增就业岗位两千三百个,年增增值税三千五百万——这笔账,方市长上周在常委会上念得比谁都响。”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玻璃幕墙,翅膀扇动的气流让窗台上那盆文竹的叶子微微摇晃。姚太元忽然想起张建川下午说的那句话:“基本盘理念”。当时他以为张建川指的是产业布局,现在才明白,所谓基本盘,从来不是图纸上几条粗黑的线条,而是无数个这样的清晨与黄昏里,无数双眼睛盯住同一份报表时,彼此心照不宣的呼吸节奏。
“你整理过肉联厂近三年的审计报告?”他问。
“全部电子版和纸质原件都在我办公室保险柜。”华城答得干脆,“另附了三家会计师事务所对不同重组方案的财务模拟测算。最保守的方案——保留原管理层架构、仅注入流动资金——五年内可实现现金流平衡;最优方案——由安丰派出职业经理团队全面接管,配套启动冷链物流体系建设——第三年即可扭亏,第七年净资产收益率可达百分之十一点六。”
姚太元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卸下重担后,从肺腑深处涌上来的、带着点疲惫又格外松弛的笑。他拉开右手第三个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印章,印面刻着四个小字:**华城区委办公室**。
“这个,从今天起归你管。”他把盒子推过去,“以后所有以区委办名义发出的文件,包括给市里的请示、给企业的协调函、甚至给街道办的督办单,都经你手过一遍。盖章之前,你有最终否决权。”
华城没伸手去接。她看着那枚印章,目光在“办公室”三个字上停驻三秒,然后抬起眼:“姚书记,这枚章盖下去的每一份文件,背后都是真金白银和活生生的人。比如肉联厂职工安置方案里写的‘转岗分流’,落实到具体人身上,可能是王建国师傅三十年工龄换来的三万块买断工龄补偿金,也可能是李秀英大姐四十八岁重新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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