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中级五百，高级八百。考核由省职业技能鉴定中心驻点监督。”晏修德语气平淡，仿佛在报天气，“另外，我们正在和嘉州医学院谈合作，在基地内设健康小屋，免费为员工及家属提供血压血糖监测、职业病筛查。每年春秋两季组织全员体检。”

    王书记忽然笑了：“张总，你这哪是来投资，是来扶贫啊。”

    “不是扶贫。”晏修德直视对方眼睛，“是共赢。巴陵有好山好水好原料，缺的是把好东西卖出去的渠道和标准。益丰有全国两千个水站、八百家连锁门店、十五万终端销售员。去年我们帮贵州黔东南卖米酒，三个月销量破千万；上个月替云南昭通推冰镇蓝莓汁，一周铺进三十个城市便利店。如果巴陵的脐橙、藠头、魔芋粉也能挂上‘益丰优选’标，你们说，值不值得建一座厂？”

    没人接话。窗外江风卷着水汽扑打玻璃，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修义哥默默给晏修德添了半碗汤，眼神里有种近乎悲悯的欣慰——他知道，这个从小在沙场边上长大的少年，早把“利他”二字刻进了骨子里。当年他做民丰饲料，宁可少赚三百万，也要坚持给养殖户配免费技术员；后来搞益丰水业，硬是把送水工月薪提到行业最高，还给他们子女争取到嘉州重点中学入学名额。

    饭后回招待所，修义哥陪晏修德走在江堤上。冬夜长江浑浊奔涌，两岸灯火稀疏，唯有远处几艘货轮停泊处，桅杆上的红灯如将熄未熄的烟头，明明灭灭。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跟你提过巴陵的事？”修义哥忽然开口。

    晏修德摇头。

    “因为我怕你答应得太快。”修义哥望着江面，声音低沉，“你这个人，心太热，容易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扛。可巴陵不是嘉州，不是汉州。这里没资源没人才没配套，连个像样的职业技校都没有。你要真砸钱进来，五年内可能见不到利润，甚至还要倒贴。”

    晏修德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支却没点：“修义哥，你说错了。我不是怕亏钱，我是怕错过。”

    他深吸一口气，江风灌满衣领：“去年我在香港路演，有个投行经理问我，益丰下一步想做什么。我说，我想让中国农民种的东西，卖出该有的价钱；让中国工人造的东西，配得上世界的眼光；让中国孩子喝的水、吃的饭、用的电器，不用查进口标签就知道它有多好。”

    修义哥怔住了。

    晏修德把烟塞回盒子，继续往前走：“所以我不怕慢，只怕停。巴陵慢，那就陪它一起慢；巴陵难，那就陪它一起难。只要方向是对的，路再烂，车轮碾过去，就是路。”

    第二天清晨五点，晏修德独自驱车前往龙潭乡。他没通知任何人，只带着一台二手佳能胶片机和两卷柯达Gold 200。雾气弥漫的山路上，他拍下晨光中佝偻着腰修剪橙枝的老农，拍下晾晒场上被风吹起的藠头辫子，拍下小学教室窗台上冻裂的搪瓷杯，杯底印着“巴陵县教育局赠1983”。

    九点整，他在乡政府会议室见到了二十位村支书。没人带笔记本，他递过去每人一支笔、一叠A4纸，然后打开投影仪——幕布上出现的不是PPT，而是昨晚拍下的那些照片。

    “这张，”他指着老农的手，“茧子厚，指节变形，每天剪枝超过八小时。他种的橙子，批发价三块八一斤，超市卖十九块五一斤。中间差价去哪儿了？”

    “这张，”他切换到藠头辫子，“晾晒周期长，霉变率高，去年全镇损失一百二十吨。如果建一座恒温烘干车间，损耗降三分之二，你们猜多赚多少？”

    “最后一张，”他停顿三秒，声音忽然变轻，“这个杯子，是我爸小时候用的。他十八岁当民办教师，教了三十年，没评上一级职称，退休金每月八百三。你们的孩子，将来还想端这样的杯子吗？”

    会议室鸦雀无声。一个戴草帽的老支书抹了把脸，声音嘶哑：“张总，你说咋干，俺们听你的。”

    中午回到市区，晏修德在市政府门口撞见匆匆赶来的苏芩。她裹着驼色羊绒大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你怎么来了？”晏修德一愣。

    “修德哥让我来的。”苏芩喘着气，把包递给他，“他说你昨天晚上写的那个‘订单农业+合作社+工厂’方案太糙，让我带最新版《农产品初加工财税优惠政策汇编》和《冷链仓储建设补贴实施细则》来。还有——”她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这是益丰法务刚传来的《巴陵果蔬深加工合资协议》草案，董事会凌晨两点特批的，说你签字就能生效。”

    晏修德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页边缘未干的油墨味。他忽然想起昨夜江堤上修义哥的话：你心太热。

    可这世上，若没人先热起来，冷铁怎会发烫？若没人先迈出一步，烂路怎会成途？

    他翻到协议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时，笔尖划破纸背，在下方露出淡蓝色衬纸——那是益丰控股上市招股说明书的残页，上面印着一行早已模糊的小字：“我们相信，沸腾的时代，从来不是等来的。”

    窗外，长江水正涨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