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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9章 联合行动(6.4K)(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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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还有一张B超单。单子右下角印着清晰日期:前天下午两点十七分。胎儿头位,胎心142次/分,脐带绕颈一周。备注栏手写着一行小字:“建议择期剖宫产,家属已签字。”

    陈州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李东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将B超单翻面:“林医生家属签的是谁的名字?”

    “她丈夫,周振国。”付强回答,“市环保局监测站工程师,今早八点已到局里配合调查。他说……林晚前天中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后,整个人就不太对。吃饭时筷子掉了三次,临出门前,反复检查包里有没有带齐证件,连身份证复印件都塞了两张。”

    “然后呢?”

    “她说要去西郊。”付强顿了顿,“周振国问去哪,她说……‘红光厂旧址’。”

    屋内寂静如真空。

    李东慢慢合上信封,指尖在粗糙纸面上划过一道无声的痕。他看向陈州,目光如探针:“陈法官,唐老师和林医生……认识吗?”

    陈州摇头,又停顿半秒,改口:“没见过面。但我知道她。”

    “怎么知道的?”

    “上个月,林医生来学校给高三女生讲孕期保健课。唐建新去听过一次。”陈州声音沙哑,“课后他回来,把教案本扔在桌上,说‘现在的医生,比我们当年敢说真话’。”

    李东捕捉到这个细节:“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林医生讲到‘产前抑郁筛查’时,特意提了一句:‘很多悲剧,始于无人听见孕妇说‘我撑不住了’。”陈州闭了闭眼,“唐建新说,这句话,让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从红光厂旧楼顶跳下去的女学生。”

    李东心脏重重一沉:“哪个女学生?”

    “赵敏。”陈州吐出这个名字时,手指深深掐进掌心,“1983年,十七岁,市一中高二学生。她怀孕了,对象是当时厂里一个技术员。事情败露后,被校方和厂方联合送进‘矫正班’,就在红光厂旧址三号楼。三天后,她跳了楼。”

    “有立案?”

    “没有。”陈州冷笑一声,“校方通报说是‘突发精神失常,自行坠楼’。尸体当天火化,家属只领到一张死亡证明。唐建新是目击者之一——他当时正带学生在厂里实习,亲眼看见赵敏从三楼窗口翻出去。”

    李东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付强:“红光厂旧址的产权归属?”

    “原属市机械工业局,九十年代初破产后,土地划归城建局,但建筑一直闲置。”付强迅速回答,“不过……去年底,有家叫‘启明教育’的公司,以‘青少年心理康复基地’名义,向城建局申请了部分楼宇的使用权。”

    李东眼神骤然锐利:“启明教育?法人是谁?”

    “周振国。”付强声音低沉,“林晚丈夫。”

    窗缝漏进一缕风,掀动桌上几张纸页。李东盯着那行打印的公司名称,忽然想起昨夜在废弃厂房二楼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铁皮门——门框边缘,有几道新鲜刮擦的银色漆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蹭过。

    而此刻,他口袋里的对讲机,毫无征兆地发出轻微震动。

    付强立刻按住耳麦,听了几秒,脸色微变:“李处,技术队刚来电——在男死者衬衫内袋夹层里,发现一张折叠的A4纸。上面是手写的地址,墨迹未干,写着‘启明教育·心理咨询中心(西郊分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赵敏,1983.5.17,三号楼302’。”

    陈州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椅背才没倒下。

    李东却站了起来。他走到墙边,摘下挂衣钩上的外套,动作沉稳地穿上。扣第一颗纽扣时,他侧头对陈州说:“陈法官,您先回去吧。庭审……还是按时开。”

    陈州愕然抬头。

    “法院门口有我们的车,送您。”李东已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另外,请您今天之内,把唐老师书房保险柜里所有关于‘矫正实验’的材料,整理好。明天上午九点,我会亲自去取。”

    门合拢前,他最后看了陈州一眼:“还有,别碰那台老式录音机。”

    陈州浑身一僵,镜片后瞳孔骤然放大——他家客厅博古架最底层,确实摆着一台锈迹斑斑的飞歌牌录音机,那是唐建新去年从红光厂废墟里捡回来的。

    李东没解释,径直走向楼梯口。下楼时,他掏出对讲机,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通知老贾,立刻查启明教育所有股东、员工背景,尤其是近三年参与过‘心理康复’项目的人。重点盯周振国名下所有银行账户,流水,通话记录。”

    “再通知技术队,”他脚步未停,声音穿透楼道回响,“把红光厂旧址所有监控硬盘,全部封存。另外,让痕检组把三号楼三楼走廊的地板样本,单独提取——我要知道,过去七十二小时内,那上面有没有残留过……婴儿奶粉的成分。”

    拐过楼梯转角,他忽然停步,仰头望向天花板角落——那里,一只灰扑扑的蜘蛛正悬在半空,蛛网纤细,却牢牢粘住三只挣扎的飞虫。

    李东静静看了三秒,转身快步下楼。

    市局后院停车场,一辆黑色桑塔纳引擎低鸣。付强拉开副驾,发现座位上静静躺着一把钥匙——黄铜质地,齿痕磨损严重,顶端挂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圆片,上面蚀刻着模糊的“红光”二字。

    他拿起钥匙,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表面,忽然想起唐建新衬衫领口那枚早已褪色的校徽,同样也是红光牌。

    而此刻,距离市局十五公里外的西郊,红光厂旧址三号楼三楼,一间贴着“心理咨询中心”门牌的房间里,周振国正俯身擦拭地板。他穿着深蓝色工装裤,膝盖处沾着新鲜泥渍。毛巾擦过之处,露出下方一片可疑的、淡粉色水渍。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轮廓线。最后一缕光,恰好照在门框内侧——那里,几道新鲜刮擦的银色漆痕,正泛着微弱、冷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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