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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它。”塞赫斯特回头，烛光映得他瞳孔一片漆黑，“她知道您会来求陛下赦免，也知道陛下绝不会答应……所以，她需要一个更‘合理’的继位者。”

    窗外，忽有乌鸦掠过檐角，翅膀扇动声惊起一群栖息的白鸽。它们扑棱棱飞向墨蓝天幕，羽翼抖落的细小鳞粉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紫光，宛如无数细碎星辰坠入凡尘。

    小皇子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血污之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白，浮现出一层珍珠母贝般的柔润光泽。他颤抖着抬起右手，对着烛火——指尖透出的光晕里，隐约可见细微血管如藤蔓般悄然蠕动，正沿着臂骨蜿蜒向上。

    “这具身体……”他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正在变成什么？”

    “一具容器。”塞赫斯特微笑，从袖中取出一支水晶瓶，内里盛着半瓶流动的暗紫色液体，瓶底沉淀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蝶翼，“魅姬的血，掺了深渊古神‘梦魇织女’的腺体分泌物。每晚一杯安神茶，您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孵化‘真实之子’的温床。”

    《对对对，我们亡灵法师就是这样的》 第195章 半神之战！挽歌妈妈大杀特杀(第2/2页)

    水晶瓶在烛火下折射出妖异光芒。小皇子盯着瓶中蝶翼，忽然想起幼时在皇家花园见过的同款蝴蝶——它们只在皇妃伊莉莎最爱的蓝鸢尾丛中翩跹，死后尸体会化作晶莹粉末，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伊莉莎皇妃……”他艰难启齿，“她也是这样？”

    塞赫斯特颔首，目光投向御案上那份尚未批阅的奏章——纸页边缘，一抹极淡的紫痕正缓缓洇开，如同活物呼吸般明灭不定。“她发现了魅姬的真实身份，想用‘净罪圣焰’焚毁那本《星穹秘典》。可惜……”他顿了顿，指尖轻点瓶身，“梦魇织女的卵，早在她怀孕第三个月，就寄生在了胎盘深处。”

    小皇子胃部一阵痉挛，他猛地干呕起来，却只吐出几口带着紫斑的清水。那些紫斑在地面蜿蜒爬行，竟凝成微小的、振翅欲飞的蝶形。

    “别怕。”塞赫斯特俯身，用丝帕替他擦拭嘴角，“您很快就能见到老八了。赤蛛魔王赐予他的‘永生礼赞’，恰好能唤醒您体内沉睡的‘真实之眼’。”

    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轻轻一摇。

    叮——

    清越铃声穿透宫墙，直抵帝国最北端的冰霜城废墟。

    同一时刻，冰霜城中心广场，已彻底魔化的达尔战团长猛然抬头。他胸腔里跳动的不再是心脏，而是一颗搏动着暗紫色光芒的晶核。晶核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空气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将方圆十里内的深渊魔气尽数吸纳入体。

    他背后那对残破恶魔之翼骤然舒展，翼膜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眼状纹路。当铃声响起，所有竖瞳同时睁开，射出猩红光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投影——

    正是小皇子跪在血泊中的画面。

    “主人……”达尔的声音混合着金属刮擦与深渊低语，他单膝跪地，额头触碰冰面，冻土瞬间龟裂，裂缝中钻出无数紫黑色藤蔓，缠绕上他新生的犄角，“您要的……祭品……已备好。”

    投影中，小皇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缕幽紫火焰倏然燃起，随即熄灭，仿佛只是烛火偶然的跃动。

    而远在帝都的塞赫斯特，正将水晶瓶收入怀中，指尖不经意拂过小皇子后颈——那里，一枚蔷薇状胎记正由淡转深，花瓣边缘，悄然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幽邃如渊的暗紫色。

    “睡吧。”他低声吟唱，音节古老而冰冷，“等您醒来，就能看清……这世间所有的谎言。”

    小皇子眼皮沉重如铅，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耳畔响起的不是父亲的怒吼，不是塞赫斯特的低语，而是魅姬昨夜枕在他肩头时，哼唱的一段古老摇篮曲。

    调子婉转，歌词却令人毛骨悚然：

    “蔷薇开在尸骸上，

    蝶翼覆满旧王冠。

    当真实之眼睁开时，

    您会认出——

    谁才是真正的囚徒。”

    御书房烛火“噼啪”爆响，最后一簇青焰腾起三寸高，映照着地上两具尸体——皇帝四世双目圆睁，小皇子双眼紧闭，两人面容竟在光影变幻中，渐渐重叠为同一张脸。

    窗外，玉兰树梢不知何时停驻了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它歪着头，左眼纯黑，右眼却荡漾着粼粼水光，倒映着整个皇宫的轮廓，以及皇宫之外，那片正被紫雾悄然吞噬的、广袤无垠的帝国疆域。

    乌鸦轻轻振翅，飞向北方。翅尖掠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小冰晶，每一片冰晶内部，都蜷缩着一只半透明的、尚未破茧的蝶。

    它们正等待一场席卷天下的春雪。

    而此刻，距离冰霜城千里之外的湖畔学院奠基仪式现场，林奇正蹲在刚挖好的地基坑边，用一根枯枝拨弄着坑底渗出的、泛着微弱荧光的蓝色积水。

    “啧，这水……有点意思。”他眯起眼，枯枝尖端挑起一滴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老院长，萨那达尔前辈，你们看——这水里，有东西在游。”

    老院长艾德里安与大德鲁伊萨那达尔闻言凑近。只见那滴水中，数个针尖大小的蓝色光点正排成螺旋队列，缓缓旋转，轨迹竟与天空中某颗星辰的运行轨迹完全吻合。

    “这是……星辉潮汐的征兆？”老院长单片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林奇咧嘴一笑，枯枝轻轻一弹，水珠溅落，光点瞬间消散，“这是玄冰之心在呼应。”

    他直起身，拍掉手上泥灰，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浓重的铅灰色云层正无声翻涌，云层缝隙间，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病态的紫。

    “诸位。”林奇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位法师耳中，“咱们的奠基仪式，恐怕得加点‘佐料’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冰晶。冰晶内部，一只微缩的、振翅欲飞的蓝蝶正静静悬浮。

    “毕竟……”林奇眨了眨眼，眼底深处掠过一缕与冰霜城废墟中、达尔战团长瞳孔里如出一辙的幽紫微光，“有些客人，已经等不及要入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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