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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拿着这部手机就直接回了家。路上他倒是想过直接把这个手机给扔了,但也只是想想。
毕竟这部手机价值不菲,而且若是把它扔了,对方很可能还会用其他的方式来监控他,比如雇人的方式。再比如,给他家里...
戴思娴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手腕一翻,把玻璃杯稳稳搁在茶几上,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右拳,又缓缓松开五指,像解开一道无形的结:“好啊,你连我攥拳都看得这么准——那你说,我这拳头松了,心是不是也该松一松?”
陈锋没接这话,只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时间跳到10:02,他抬眼时神情已恢复惯常的疏离:“还剩两分半。”
戴思娴却不急着喝,反而往前挪了挪身子,膝盖几乎要碰到他大腿外侧,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点试探的柔软:“你刚才说,只对‘少数女人’才这样直——那……孙小蕊呢?她生病发烧那晚,你是不是也守在床边,一杯杯给她兑温水,一遍遍试额头温度?”
空气忽然静了零点三秒。
陈锋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喉结滑动,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框。这个动作很轻,却像一道无声的闸门,把所有可能漫溢的情绪尽数截住。
戴思娴却像早料到这反应,唇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沉的弧度:“我不问她。我只问你——你记得她第一次来你这儿住,是哪天吗?”
陈锋眉峰微蹙:“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她歪了歪头,发梢扫过锁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就是突然想起,那晚你家院子的灯坏了,她踩着台阶差点摔,你一把拽住她手腕,力道大得留下一圈浅红印子。后来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水,就站在你书房门口问:‘陈锋,你书房里怎么有我高中时写的诗集?’你当时正在看合同,头都没抬,只说:‘顺手买的二手书,扉页签名太潦草,没看清是谁。’可你书房保险柜第二层,至今还放着她高二作文本原件,里面夹着三张泛黄的便利贴,每张都写着同一句话:‘希望陈老师今天别穿黑西装。’”
陈锋终于抬起了头。
目光如刃,直刺她眼底。
戴思娴迎着那目光,笑意未减,甚至更柔了些:“别紧张,我没偷翻你保险柜。是雯雯告诉我的。她说有次陪你去公司取文件,你让她在你办公室等,她无聊翻你书架,看见那本诗集被塑封得比新书还严实。后来她悄悄拍了照片,发给我看——说你连她送你的生日贺卡都塞进碎纸机,却留着孙小蕊十六岁抄在作业本边角的歪扭句子。”
陈锋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短促,冷冽:“所以你们背着我,把她当标本研究?”
“不是研究。”戴思娴摇头,指尖拈起一粒落在茶几上的枸杞,对着光看了看它饱满的暗红,“是确认。确认她为什么能让你把‘例外’两个字,刻进骨头里。”
她将枸杞轻轻按回玻璃杯底,抬眼直视他:“陈锋,你心里有座岛。孙小蕊是岛心,吴梦婷是防波堤,张婧雯是停泊的港湾,刘颖和洪小丹是潮间带——而我和盼盼?”她顿了顿,喉间滚动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我们连礁石都算不上,只是浪打过来时,偶然溅起的一星水沫。”
这句话落得极轻,却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缓慢楔进空气里。
陈锋没说话,只是伸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枸杞菊花茶,仰头灌尽。苦涩微甘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喉结剧烈上下一次,仿佛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滞涩。
戴思娴静静看着,忽然换了种语气,轻快起来:“不过呢——水沫也有水沫的活法。”她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推到茶几中央,“喏,给你个东西。”
陈锋瞥了一眼:“什么?”
“钥匙。”她指尖点了点盒子,“城西梧桐苑,3栋1802。精装修,双主卧,朝南落地窗,楼下就是你常去的那家‘云栖’茶馆。房产证写的是你名,但付款走的是我账户——转账记录我存了备份,密码是你生日后六位加‘XIAORUI’首字母。”
陈锋眉头骤然拧紧:“你疯了?”
“没疯。”她耸肩,笑意清亮,“我就当你默认了。反正你名下空置房产那么多,多一套不多,少一套不少。再说——”她身体前倾,气息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雪松香,“你总不能让我每次来找你,都像个约炮的野女人,连个正经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吧?”
陈锋盯着那盒子,眼神复杂难辨:“你这么做,不怕你爸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怕啊。”她坦然点头,眼尾微扬,“所以我没告诉任何人。连盼盼都不知道。这盒子我藏在梳妆台最底下抽屉第三格,垫着我妈送我的结婚金镯——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我乱花钱,所以她肯定不会掀开镯子看下面有没有房产证。”
她停顿两秒,忽然笑出声:“其实吧……我昨天偷偷去过梧桐苑。物业说你是业主,态度特别恭敬。我假装是你助理,说要替你验收新装的智能窗帘系统——他们真信了,还给我倒了咖啡,让我在1802客厅沙发上等工程师。我坐了整整四十分钟,把每个房间都拍了照。你猜我拍得最多的是哪个地方?”
陈锋没应。
她自问自答:“主卧衣帽间。因为那里空着,镜子崭新,灯光柔和,挂衣杆上连一根灰尘都没有。我站在里面,对着镜子拍了三张自拍——一张抿唇,一张眨眼,一张撩开额前碎发。发给盼盼时,配文是:‘以后这里,我也有份呼吸。’”
话音落下,她忽然抬手,食指指尖极轻地、极快地拂过陈锋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戒痕。
陈锋猛地缩手。
她却已收回手指,若无其事端起玻璃杯,将最后一口微凉的茶水饮尽,舌尖抵了抵上颚,尝到一丝回甘:“好了,五分钟到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褶皱,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是梧桐苑的物业联系人电话,还有你名下那套房产的电子版产权信息。我走啦。”
转身时,她脚步很稳,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像一串毫不拖泥带水的休止符。走到玄关,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隔着三米距离,声音清晰传来:
“对了,林玉娇最近在找心理医生。她上个月做了两次产检,B超单子上写着‘胎儿发育迟缓’。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但我上周陪她做SPA时,她腕内侧有静脉注射留下的淤青——那种浓度的营养针,一般只打给胎盘功能不全的孕妇。”
陈锋霍然起身。
戴思娴终于侧过半张脸,耳坠晃出一点细碎光芒:“别担心,我没说破。只是提醒你——有些门,你推开的方式,决定了里面的人会不会哭。”
她拉开别墅大门,初夏的风裹挟着栀子花香涌进来,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挽起,动作随意而熟稔,仿佛这扇门她已推过千百遍。
门合拢前,她最后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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