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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了？”张建川看着眼前沉静淡然地庄红杏，嗯，应该叫庄鸿幸了，但他还是喜欢红杏。

    “嗯，我和陈总商量了一下，他也很纠结，但最终还是决定听我的，只要我决定，他都支持。”

    庄红杏抹了抹自...

    苏芩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停顿了一秒，指尖悬在“Enter”键上方，像一只犹豫的蜻蜓。窗外燕京初夏的槐花正盛，细碎白瓣被穿堂风卷着扑在窗玻璃上，又簌簌滑落。她没去擦，只把屏幕往自己跟前推了推，光标在文档空白处无声跳动——那是一份刚列到第三行的《瀛海威用户行为观察笔记》，标题底下写着“1995年6月17日，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她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节奏，沉稳、略快、带点不容置疑的顿挫感。是张建川。她没抬头，但耳廓微微绷紧，像收音机调频时捕捉到熟悉频率的瞬间。果然，门被推开一条缝，没等她出声，那人已经抬脚跨进来，手里拎着个半旧的牛皮纸袋，边角磨损得发白，袋口用麻绳仔细扎着。

    “喏，中网那边给的资料。”张建川把袋子搁在她对面那张空着的折叠椅上，顺手抽了张椅子坐下，椅腿与水泥地摩擦出短促刺耳的声响。他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腕骨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泛着健康的淡粉色。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她屏幕上那行未完成的标题上，喉结动了动，才道：“瀛海威那边……你写了三页，没一句提他们怎么收钱。”

    苏芩手指一蜷，下意识按住键盘空格键，屏幕光标停在“观”字后面，像被钉住。她抿了抿唇，把笔记本合上，发出“啪”一声轻响。“他们不收钱。”她说得慢，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至少现在不收。注册免费，拨号上网免费，连终端机都是租用的——瀛海威自己掏钱买，再免费借给用户。章总说这是‘培育市场’，可培育到哪天？烧完钱就散伙？”

    张建川终于抬眼。他眼睛不大，但瞳仁极黑，看人时像两枚沉在深潭底的墨玉，不反光，却能把人影子囫囵吞进去。他没接她的话茬，反而伸手，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叠A4纸——不是印刷精美的宣传册，而是几份手写稿的复印件，纸张泛黄，字迹是蓝黑墨水写的，力透纸背，有些笔画还洇开了淡淡墨痕。最上面一页右下角用红笔圈了个数字：1993.11.08。

    “这是中网内部技术备忘录，”他指腹划过那串日期，“三年前，北京中关村地区局域网接入协议草案。主笔人叫王江民，现在在瑞星，当时还是中科院计算所的助研。”他顿了顿，把纸往她面前推了推，“你昨天说瀛海威像科普馆，那中网呢？它连科普馆的壳子都不想披，直接把服务器机柜塞进小学机房，让学生自己拨号连美国NSFNET——这算什么？疯子的游乐场？”

    苏芩没伸手去接。她盯着那叠纸，忽然想起三天前在亚信办公室里看到的场景：几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围着一台IBM服务器，用螺丝刀撬开机箱盖，里面密密麻麻的网线缠成一团乱麻，有人举着万用表测电压，另一个人正往主板上焊新芯片，锡点还没凝固，青烟袅袅往上飘。空气里混着松香、汗味和劣质咖啡的焦苦。亚信的人笑着说：“我们连路由器驱动都没法儿写，只能硬扛着改UNIX内核——反正开源代码，改坏了重来。”

    她喉头一动，声音有点哑：“……中网挂牌那天，清华附小校长亲自剪的彩，剪刀还是借的。”

    张建川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肌肉牵动。“剪刀是借的，服务器是借的，机房是借的，连第一个拨号的电话线，都是附小校办工厂的废线材改制的。”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可你知道最荒唐的是什么？那天晚上，有学生用学校账号连上了斯坦福大学图书馆的FTP，下载了一整套《计算机网络》英文原版教材。凌晨两点，他爸——一个国营棉纺厂的车间主任——骑自行车送儿子来机房‘交作业’，车后座捆着一摞打印纸，全是A4纸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油墨没干透，蹭了他一脸蓝。”

    苏芩怔住。她想起自己大三时在北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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