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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原本该会的功法,而是方才胎化异形时,丹田那枚太阴胎印自发涌出的经文碎片。他来不及细想,本能照做。
嗡——
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自他掌心扩散,三人只觉耳畔虫鸣倏然远去,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模糊了。低头看去,自己影子竟在火光下微微晃动,仿佛水中的倒影,随时会碎开。
黄蝉衣下意识攥紧袖口,指尖触到镯子内侧一道新刻的细痕——那是她昨夜在绝地石壁上,用指甲生生刮出来的“太阴印”雏形。此刻,镯子正随着陈阳的结印节奏,轻轻搏动,像一颗沉睡多年、终于被唤醒的心脏。
喻怀忽然低呼一声:“你们听!”
远处林间,传来一阵窸窣轻响,似有无数细足刮过枯叶,由远及近,密集如雨。
谢逸舟脸色骤变:“龙眼蛊蚁!这虫群……竟聚成了‘黑潮’!”
只见数百米外,一条乌泱泱的活体溪流正沿着地面蜿蜒而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槁发灰。蚁群中央,几只体长尺许的赤甲兵蚁高高扬起口器,复眼里映着三人火把的光,竟透出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之意。
“走!”谢逸舟当机立断,一把拽住黄蝉衣手腕,转身便朝西坡方向疾掠。
喻怀紧随其后,剑已出鞘三寸,寒光吞吐。
陈阳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潮奔涌至十丈之内,才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地面轻轻一点。
“敕。”
没有符纸,没有朱砂,只有指尖一滴汗珠坠地。
啪。
汗珠碎裂的刹那,地面那层薄薄的腐叶骤然翻卷,露出底下黝黑湿润的泥土。泥土之中,数十根嫩白如玉的须根破土而出,每一根须根顶端,都绽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小花。
花蕊中,一点幽蓝冷光亮起。
龙眼蛊蚁黑潮撞上花丛的瞬间,所有赤甲兵蚁齐齐僵住,复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随即噗噗几声轻响,竟如烛火般逐一熄灭。整支蚁群像被抽去骨头,软塌塌瘫在花丛边缘,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谢逸舟三人猛地刹住脚步,齐齐回头。
火把光芒摇曳,映着陈阳平静的侧脸。他脚下,银花无声绽放,幽蓝冷光与他丹田深处那枚太阴胎印的微光遥遥呼应,如同天地间两颗被重新校准的星辰。
喻怀声音发干:“学……学友兄,这是……”
“山野小术,驱虫而已。”陈阳弯腰,随手掐下一朵银花,指尖捻碎,花粉簌簌落在掌心,竟凝成一枚半透明的冰晶印记,“此物名‘太阴引灵花’,只生于阴脉交汇处。诸位若信我,便将此印按于眉心——三炷香内,百虫不侵,亦不惹山中精怪窥伺。”
他摊开手掌,冰晶印记在火光下流转着月华般的清辉。
谢逸舟没说话,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将印记按上眉心。
喻怀咬了咬牙,跟着照做。
黄蝉衣深深看了陈阳一眼,忽然福了一礼,才伸手接过印记。指尖相触的刹那,她腕上素银镯子猛地一烫,镯面残月竟浮出一层薄薄水光,映出陈阳丹田位置一道若隐若现的、与她镯中同源的幽蓝胎印轮廓。
陈阳心神剧震。
不是因为这印记的玄妙,而是因为——就在黄蝉衣按印的同一瞬,他丹田深处,那枚新生的太阴胎印,毫无征兆地自行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旋转的幽蓝漩涡,将他刚刚服下的龙眼果药力、问心丹灵气、甚至空气中游离的阴脉精华,尽数吸入其中!
漩涡中心,一点银芒悄然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剑,正在胎印深处缓缓成形。
他身体微晃,额角沁出细汗。
谢逸舟敏锐察觉,伸手虚扶:“学友兄?”
“无妨。”陈阳稳住身形,声音微哑,“只是……胎印初成,有些压制不住。”
胎印?
谢逸舟、喻怀、黄蝉衣三人同时僵住。
道真境修士,元神凝为道胎,方称圆满。而“胎印”……那是传说中峨眉秘传《太阴九转》第七重“胎印藏锋”才有的境界标识!整个峨眉当代,唯有掌门座下首席大弟子,才被证实凝出了第一枚“太阴胎印”!
可眼前这个五岳宗外门弟子,江学友……
黄蝉衣袖中手指猛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昨夜在绝地石壁上刻下残月印时,会莫名流泪——原来那不是恐惧,是血脉深处对同源印记的悲鸣与朝圣。
谢逸舟盯着陈阳眉心一点将散未散的银辉,忽然低声道:“学友兄,你可知……五岳宗祖师,曾是峨眉弃徒?”
陈阳抬眸,火光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幽蓝的鬼火。
他没回答,只是轻轻抚过腰间出云剑的剑柄,剑鞘上那道被织母蛛丝灼出的焦痕,正微微发烫。
西坡方向,阴风骤起。
风里,裹着一种陈阳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不是织母的腥甜血气,不是龙眼蛊蚁的酸腐,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寂、仿佛自上古坟茔中爬出的……青铜锈味。
太一钟的铭文,就是这种味道。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
“逸舟兄,你们……可曾听过‘囚龙谷’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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