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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谕碑通阴阳，镇神魂，亦可凝气成甲。”诸烈目光灼灼，“你若肯割舍一滴心头血，混入圣谕碑本源气息，再以尸傀分身的地脉之力为引，三者合一，未必不能摹写出半枚‘伪蔽星甲’。虽撑不过半个时辰，但足够应付明日比斗。”

    陈阳没有犹豫：“怎么做？”

    “现在就开始。”诸烈爪尖划开虚空，一缕灰气凝成符箓，“先以圣谕碑镇住你神魂，防彭玉暗中以神识窥探；再引尸傀分身入黄金空间，二者同修《神农诀》第三重‘地脉共鸣’，将大地之力凝为甲基；最后，你以心头血为墨，以碑气为笔，在甲基之上，刻下我传你的‘乱星纹’。”

    陈阳颔首，当即盘膝坐下。

    他心念一动，尸傀分身自黄金广场边缘浮现，面色苍白如纸，双眼却幽深如井。两者相对而坐，手掌相抵，一股浑厚沉郁的地脉之力自尸傀分身掌心汹涌而出，如暗流汇入陈阳经脉。

    陈阳只觉四肢百骸仿佛沉入万丈地心，厚重、压抑、却又源源不断。

    与此同时，太一钟嗡鸣一声，圣谕碑自他识海升起，悬浮于头顶三寸，碑面金光流转，如一轮微缩太阳，将他周身笼罩其中。那光芒并不刺目，却让陈阳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稳固，仿佛连一根发丝颤动都能感知。

    “咬破舌尖，凝神。”诸烈低喝。

    陈阳毫不犹豫，一口咬下。

    鲜血涌出，他并未吞咽，而是以意引血，悬于掌心，化作一滴赤金血珠。血珠中，隐约有金线游走，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引碑气！”

    陈阳心念急转，圣谕碑金光垂落，如金液般注入血珠。刹那间，血珠膨胀、拉长，竟化作一支细长金笔。

    “刻纹！”

    诸烈口中吐出一串晦涩古音，陈阳脑中 instantly 浮现出一幅星图——并非北斗南斗，而是扭曲、倒置、彼此缠绕的十二颗暗星，每一颗星核都在逆向旋转。

    他手腕一抖，金笔点向尸傀分身胸口膻中位置。

    笔落，无痕。

    可下一瞬，尸傀分身皮肤下骤然浮起一层淡青微光，光中，十二颗暗星依次亮起，又迅速黯淡，仿佛只是幻觉。

    可陈阳却感到一股奇异的滞涩感——仿佛他刚刚书写的过程，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截断、折叠、打乱，连他自己都无法复述那一笔的走向。

    “成了。”诸烈松了口气，“伪蔽星甲已成，附于尸傀分身膻中。明日比斗，你只需让尸傀分身在你体内‘代行气血’，以它为盾，替你承下照骨镜第一波探查。金线轨迹被扰，彭玉所见，必是错乱功图。她若不信，反复试探，你便佯装不支，借机收功——那时，她只会以为是你功法未纯，而非她镜法有误。”

    陈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已有冷汗。

    这招险，极险。

    稍有不慎，尸傀分身便可能被照骨镜反噬，金线崩断，从此沦为废躯。

    可眼下，已无退路。

    “多谢前辈。”他深深一拜。

    诸烈摆了摆爪：“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苍帝未醒，僰族先乱；僰族未灭，鸿帝一脉的涅槃火种，倒先熄在了这里。”

    它顿了顿，独眼微眯：“还有一事，你须得记住——彭玉既敢设局，必已备好后手。若她见照骨镜无效，极可能改用‘心蛊’。”

    “心蛊？”

    “僰族秘术，以自身精血饲蛊，蛊成无形，寄于言语、目光、甚至空气之中。中蛊者初时无感，只觉心绪起伏不定，越临近比斗，越易暴躁、多疑、自我怀疑……直至比斗之时，心魔骤起，功法逆行，当场溃败。”诸烈声音愈发低沉，“此蛊无解，唯靠心志坚如磐石者，方可免疫。你若觉今日心烦意乱，或夜梦纷杂、惊醒频发，便是中了苗头。”

    陈阳心头一凛。

    难怪方才听闻比斗之事，他心底莫名焦躁，连呼吸都比平时快了半拍——原以为是压力所致，竟真是蛊虫作祟？

    他立刻内视己身，神魂澄澈，圣谕碑金光如幕，毫无异样。可越是如此，越说明此蛊高明——它不侵神魂，专扰心湖。

    “前辈可有应对之法？”

    “有。”诸烈眸光一闪，“诵《金刚经》首章，字字分明，心无旁骛。此经为鸿帝亲撰，内含‘不动心印’，可涤荡心蛊余毒。你只需每晚睡前，诵三遍，一遍不可少。”

    陈阳默记于心。

    “还有一事。”诸烈忽道，“你可知，为何彭玉选中彭勇，而非其他更年轻的后辈？”

    陈阳摇头。

    “因为彭勇，是彭玉亲手用‘地脉熔炉’淬炼过的试验品。”诸烈声音冷得像冰，“二十年前，彭玉以力部禁地‘震岳渊’为炉，引九条地脉交汇，将尚在襁褓中的彭勇投入其中，日夜熬炼。那孩子活下来了，可也永远失去了自主觉醒涅槃金线的可能——他的肉身，是僰族最强的容器，却也是最完美的‘照骨靶子’。彭玉让他出战，既是掩人耳目，也是……拿他当试刀石，测你《法相金身诀》的真正火候。”

    陈阳瞳孔骤缩。

    试刀石？

    不，是祭品。

    彭勇根本不是对手，他是饵，是盾，是彭玉为确保万无一失，提前布下的第二道保险。

    若陈阳真有隐藏实力，彭勇便是第一个被碾碎的垫脚石；若陈阳实力寻常，那彭勇的存在，便足以让照骨镜毫无阻碍地锁定他全身气脉。

    思及此处，陈阳忽觉一阵寒意从尾椎窜上天灵。

    他原以为自己是在与彭玉博弈，却忘了，这场棋局，彭勇才是那枚最先被摆上棋盘、且注定被吃掉的弃子。

    “前辈……”陈阳声音低沉，“彭勇，他可知道？”

    诸烈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僰族幼童，三岁启智，五岁铭族训。他当然知道。可他知道又能如何？他是力部少主，是彭云之子，更是彭玉手中一柄，必须饮血开锋的刀。”

    陈阳闭上眼。

    石室外，夜色如墨，山谷寂静无声。

    可陈阳知道，就在今夜，不知多少双眼睛，正透过某种玄妙术法，静静注视着他所在的石室。

    而明日祖殿之中，那场名为“比斗”的仪式，早已不是胜负之争。

    而是猎人张弓，猎物赴约。

    他若不赴，便永远进不了帝陵空间；他若赴，便踏入一条步步杀机的归途。

    可有些路，明知是刀山，也得踩过去。

    因为玉令在帝陵深处。

    因为萧鼎天的圣谕碑，指向的不只是峨眉的因果。

    更因为——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

    掌心纹路清晰，可若凝神细察，便能发现，在那生命线与智慧线交汇之处，一点极淡的金芒，正随着心跳，极其缓慢地……明明灭灭。

    像一粒火种，在等待燎原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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