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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陈阳完全警惕了起来。
虽然知道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甚至他用同心印，早就从彭云的记忆中看到过现场的一些画面，但是毕竟没有亲临现场。
现在，陈阳的内心，警惕之中，多少还是夹杂着...
陈阳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眉心轻轻一按，峨眉山印自识海深处缓缓浮现，金光流转，如一轮微缩的朝阳悬于额前。他并未催动全部威能，只让那印记微微发亮，似有若无地散出一缕纯正、温厚、不带锋芒的佛门气息——正是《法相金身诀》初成时最本源的金身佛光。
这光不灼人，不刺目，却如春水浸润青石，无声无息地渗入山谷四壁、砂石缝隙、梧桐叶脉之间。
刹那间，整座山谷静了。
不是死寂，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共鸣被悄然叩响。
赵映瞳孔微缩，她看见那些镀金砂石表面浮起极淡的金色涟漪，仿佛水面倒映着久违的日影；她看见崖壁上风化的岩层深处，有细微的梵文虚影一闪而逝，字迹古拙，笔划中蕴着千钧不动的禅定之力；她甚至听见脚下砂石之下，传来一声极其遥远、极其悠长的钟鸣余韵，似从五百年前的坐化现场，穿越时光壁垒，轻轻撞在耳膜之上。
“空能禅师……”她低声喃喃。
陈阳额前金印微颤，一股温润浩瀚的意念如溪流般顺着他神识逆溯而上，不是攻击，不是灌输，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抚慰与确认——这方天地记得他，记得峨眉，记得那一场未竟的和谈，记得那个为两族奔走至生命最后一刻的老僧。
他忽然明白蚩魉为何说此地金身物质虽稀薄，却仍可感召。
这不是能量残留，是意志烙印。是空能禅师以毕生修为、以无上慈悲，在此界刻下的最后一道“愿”。
愿两族止戈，愿众生离苦，愿归墟安宁。
这份愿力，早已超越生死界限，融入山骨，化入石髓，成为这片土地不可剥离的魂。
就在这愿力涟漪扩散至山谷边缘的瞬间——
“唳——！”
一声尖锐到撕裂神识的鸣啸，自金石山巅骤然炸开！
不是来自远处，而是就在头顶！
陈阳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赤金流光如陨星坠落，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炽烈火气，直扑谷底而来！那火并非凡火，焰心幽蓝，边缘翻卷着细密如鳞的紫色雷纹，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梧桐金叶无声化为齑粉，连金色砂石都泛起琉璃般的熔融光泽！
是那只鸟！
它一直藏在山巅云雾之中，以自身火羽遮蔽天机，蛰伏不动，只待他们露出破绽。
而陈阳那缕佛光，恰恰成了引信——它认得这光！认得这源自峨眉、源自空能禅师的纯粹金身佛息！更认得那气息深处，隐隐浮动的一丝……苍帝封禁松动的征兆！
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轰隆——！！！”
赤金流光尚未落地，便已炸开一团百丈方圆的烈焰火球！热浪排山倒海，将谷中砂石尽数掀飞，地面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直逼那扇金色巨门！
赵映早有准备，剑指一引，腰间青霜剑嗡然出鞘，剑光如匹练横扫，一道清冽寒光硬生生在火浪中劈开一条狭长通道！寒气所及，烈焰凝滞，蒸腾白雾滚滚升腾。
但那鸟影已借着爆炸反冲之力，一个诡异的侧旋，双爪如钩，直取陈阳咽喉！爪尖缭绕的幽蓝火苗，竟带着一丝冻结灵魂的阴寒——火中藏冰，冰火同源，这才是真正陨仙级的杀招！
陈阳不退反进！左掌金光暴涨，一记《金刚伏魔手》悍然迎上！掌心金光凝成半尺厚的金刚掌印，与那鸟爪狠狠对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牙酸！陈阳脚下砂石寸寸爆裂，双腿齐膝没入地下！他只觉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冲击力顺着掌心狂涌而入，五脏六腑如被重锤擂击，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口血。
那鸟也被震得双翅一抖，翎羽纷飞，幽蓝火苗剧烈摇曳，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不过道真境后期的小子，肉身竟能硬撼它一爪而不碎！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赵映的剑到了。
青霜剑化作一道青虹，不斩鸟身，专刺其双翅根部——那里，幽蓝火焰最为黯淡，隐约可见几片暗红如血的逆鳞。
剑尖距离逆鳞尚有三寸，赵映忽觉手腕一沉，仿佛刺入万载玄冰，又似被无形巨手攥住！她心中大凛，目光急扫，只见那鸟双翅未动，但周身火焰却诡异地拉伸出数条纤细如丝的火线，其中一条，正缠绕在她持剑右腕之上！
是火丝缚脉！陨仙级的控场神通！
赵映眼中寒光一闪，左手骈指如剑，闪电般点向自己右手小臂内侧三处隐穴！指风凌厉，竟带出刺耳尖啸！她这是要以指力强行崩断自己经脉，废掉这条手臂，只为让剑势不滞！
“且慢！”陈阳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同时，他额前金印骤然大放光明，不再是温润佛光，而是暴烈、刚猛、带着碾碎一切邪祟的霸道金芒！金芒如瀑，倾泻而下，精准覆盖在赵映右腕那缕火丝之上！
“嗤——！”
火丝发出烧红铁钎浸入寒潭的刺耳声响，幽蓝光芒剧烈闪烁，竟被那纯粹的金身佛光硬生生压制、逼退！赵映手腕一轻，青霜剑再无阻碍，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青色闪电，狠狠刺入鸟翅根部逆鳞！
“噗——！”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暗红液体激射而出！那液体落在金色砂石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黑烟！
鸟影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双翅猛地一振！这一次，不再是攻击，而是仓皇后撤！它左翅根部逆鳞破碎，暗红液体汩汩涌出，伤口处金光萦绕，竟在缓慢蚕食它的生机！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两人，绝非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它拖着伤翅，化作一道黯淡许多的赤金流光，直射向山谷入口方向，意图遁走！
“想走？”
一个沙哑、苍老、却蕴含着无边寒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它退路前方响起。
那块雕刻着镇墓神兽的金色巨石，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碎石如子弹激射，漫天金尘之中，一道枯瘦身影缓缓踏出，手中木杖斜指苍穹，杖尖一点幽绿光芒，如毒蛇吐信，死死锁定鸟影！
正是蚩魉！
他竟一直未曾真正隐去，只是将气息与石兽彻底融为一体，连赵映的法眼都险些被瞒过！他等的，就是这鸟被逼出全力、露出破绽、心神动摇的这一瞬！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衰牢国师面前卖弄？！”蚩魉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刮得空气嘶鸣！他枯瘦的手指在木杖上轻轻一敲。
“咚。”
一声轻响，却仿佛敲在天地鼓膜之上。
鸟影前方便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塌陷！不是撕裂，不是扭曲，而是整个空间结构，像一张被巨力攥紧的纸，向内疯狂凹陷、压缩！一个直径丈许的幽暗漩涡凭空生成，漩涡中心，传来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空间坍缩术！灵仙才能掌控的法则雏形！
那鸟双翅狂扇，幽蓝火焰不要命地喷涌，试图撑开那塌陷空间，但漩涡吸力太强，它每一次振翅，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它猛地扭头，赤金眼珠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恐，死死盯住蚩魉，似乎在确认这具枯槁躯壳里，究竟藏着怎样恐怖的存在！
“前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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