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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万界之大拯救》 第43章 新的时代(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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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新的时代

    金陵。

    安乐公府。

    天刚蒙蒙亮,李氏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而后,她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婵儿,几时了?”

    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出头,穿着襦裙的姑娘快步走...

    车队在官道上继续南行,越往临安方向,景致愈发不同。沿途村落整齐划一,屋舍多为青砖灰瓦,檐角微翘,窗棂漆色鲜亮,非江南旧式粉墙黛瓦之柔靡,而具一种崭新、硬朗、秩序井然的气象。田垄纵横如尺量过,稻茬齐整,沟渠深阔,水波澄澈,偶有农人驾着铁轮牛车缓缓驶过,车轴不颤,声亦低沉,仿佛连喘息都比北地轻三分。

    高拱掀开车帘,久久凝望。他忽然想起幼时读《孟子》,“五亩之宅,树之以桑”,那时只当是古圣贤笔下理想图景;今日亲眼所见,方知此等“宅”非虚言——每户门前皆辟小圃,植桑、种麻、养蜂、饲鸡,篱笆用竹片编成,竹节匀称,缝隙如一,显然出自匠人手笔。更奇者,村口立有一块石碑,上刻“松江府嘉定县第三乡学区·明德小学”,碑旁悬一铜钟,钟下木架上摆着几册书:《算术初阶》《农器图解》《水文浅说》,书页崭新,边角未卷,显是常有人翻阅。

    “子理。”高拱唤了一声。

    谭纶掀帘入内,拱手而立。

    “那乡学,可是官办?”

    “回阁老,非官办,亦非私塾。”谭纶答得极稳,“乃‘乡绅共议会’集资所建,由县学统筹课程,教员由临安师范速成班派来,三年一轮换。教材由华朝教育部颁行,每季更新,乡里按户摊捐,富者多出,贫者少出,孤寡免缴。学生入学不收束脩,反有米粮补贴。”

    高拱默然片刻,忽问:“可有童生试?”

    “有。”谭纶点头,“但已不考八股,改考‘实学三科’:算、史、舆。算题取自田亩丈量、漕运折耗、商税核算;史题必涉唐宋变革、海运兴衰、倭寇始末;舆题则需依图辨山川、识水道、标烽燧。及格者,授‘乡吏准考文凭’,可赴临安应试,择优入吏部铨选,或入工坊、船厂、水师营效力。”

    高拱闭目,手指无意识叩击膝头。他一生治学,精研朱子、程颐,熟背《四书章句集注》如流,曾亲手批点过上千份乡试卷子,深知八股之严苛、之精密、之牢笼人心。而今这“实学三科”,字字落地,句句生根,不考圣贤口气,只问活命本事——考的是谁能把三十亩水田的灌溉渠修得最省工省料,考的是谁能把一艘福船的载货量算得最准,考的是谁能在地图上标出舟山群岛十二处暗礁而不差分毫。

    这不是取士,这是选匠、选吏、选将。

    这才是真正“学而优则仕”的本来面目。

    他忽然明白为何徐阶那封信末尾要写“张良功成身退,范蠡泛舟五湖”。张良辅汉高祖定鼎,却拒封三万户,只求留侯;范蠡助越王复国,功成即泛舟五湖,终成陶朱公。二人所避者,非权势,而是新朝与旧制不可调和之裂隙。张居正若执意守旧法、推清田、续科举,纵使再贤,也终成新朝砧板上一块顽石——磨不平,削不断,只能弃之。

    而徐阶早已看清:旧制不是病入膏肓,是根本没病——它只是不合时宜了。

    就像大明那套“士农工商”等级森严的骨架,早被南朝用海风、火药、水泥、算盘重新浇铸成另一副躯壳。旧骨未腐,新躯已立,强撑旧架,只会粉身碎骨。

    车队又行半日,暮色渐染。忽闻前方鼓乐喧天,旌旗招展。高拱探首望去,只见十里长亭外,数百人列队而立,衣冠整肃,却非蟒袍玉带,而是一色青灰短褐,腰系黑革带,足蹬厚底快靴,胸前皆绣一枚银色齿轮,嵌于麦穗环中。当中一人,身量不高,面容清癯,颌下蓄须三寸,目光沉静如古井,身侧立着两名侍从,一人捧一卷《告天下书》抄本,一人捧一匣泥金朱砂印泥。

    高拱心头一震,认得此人——陆子衡,沈一石身边第一幕僚,执掌文书机密,号称“江南笔胆”,当年一封《盐引新政檄》震动朝野,字字如刀,割开两淮盐政三十年脓疮。

    陆子衡上前一步,未跪,未揖,仅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字字分明:“奉华朝天命,临安枢密院、礼部、工部、户部、教育部五司联署,恭迎大明钦命使团。陆子衡,忝为迎宾使。”

    高拱下得车来,拂袖整冠,郑重一揖。此礼非对臣,乃对国。

    陆子衡坦然受之,旋即侧身让路:“请。”

    一行人步入长亭,亭内已设案几,茶具温润,炭炉微红。陆子衡亲手斟茶,茶汤琥珀,浮沫如雪,香气清冽,非北地焙炒之浓烈,亦非松萝之幽淡,倒似春山新雨洗过松针。

    “此茶名‘云岫’,产于括苍山南麓,采于惊蛰后第三日,以竹甑蒸青,竹匾晾晒,不揉不捻,故汤色清透,滋味甘凉。”陆子衡道,“沈帅素不嗜茶,唯此一味,日饮三盏。”

    高拱轻啜一口,果然舌底生津,喉间微凉,似有山风拂过。

    “陆先生。”他放下盏,“贵朝既已定鼎,国号‘华’,年号尚未昭告天下,敢问何意?”

    陆子衡笑意微敛:“年号‘启明’。”

    “启明?”高拱心头一跳。

    “启者,开也;明者,光也。”陆子衡抬眸,目光如刃,“非启一姓之祚,乃启万民之智;非明一家之德,乃明四海之理。九月初一登基,非为僭越,实为‘正朔’。自靖康以来,中原陆沉三百载,衣冠南渡,斯文未坠,然偏安非久计,苟且非大道。今华朝立,非争一隅之土,而欲重拾禹迹所履、周礼所化、秦汉所统、唐宋所续之华夏正统,使其不堕于蛮夷之手,不朽于腐儒之口,不滞于田亩之囿,不困于纲常之缚。”

    此言一出,满亭无声。

    谭纶垂首,指尖掐进掌心;戚继光握剑的手微微发紧;高拱端盏的手纹丝不动,可盏中茶汤,竟无一丝涟漪。

    他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时,在嵩阳书院听山长讲《春秋》:“诸侯无道,则大夫专政;大夫失德,则庶人议政。”彼时只当是危言耸听。今日方知,庶人议政,不在朝堂,在学堂;不在奏疏,在账簿;不在诗社,在船坞;不在祠堂,在水泥路上。

    政者,正也;治者,理也。理不通,则政不正;政不正,则民不附;民不附,则国不存。

    而南朝之理,早已悄然铺满阡陌——水泥路是理,算术题是理,火炮舰是理,陈家船队是理,乡学石碑是理,连这杯云岫茶,亦是理——它不来自贡单,不仰赖龙团凤饼,它生于山野,成于匠手,销于市舶,利归黔首。

    高拱放下茶盏,声音低沉:“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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