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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恩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坐在卡洛斯的车里，一如最开始前往塞塔集团时的模样。

    他并没有让罗德等人跟随，而是准备孤身赴会。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前往塞塔集团的地盘并不是什么天大的风险。

    ...

    刀锋一寸寸沉入沃利腹腔，温热的肠液混着暗红血浆涌出，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眼球因肾上腺素过量而暴凸，瞳孔却在急速收缩——不是恐惧到极点的涣散，而是某种被强行逼至临界点的、诡异的清明。他忽然停止挣扎，喉结上下滚动三次，像一台卡顿的老式放映机终于咬合上齿轮。

    “韦恩先生……”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您知道为什么希洛因只选中我，而不是拜伦、艾梅，甚至不是佩里？”

    韦恩没说话，只用拇指擦去吊坠边缘一道新鲜血迹。钛合金表面泛起幽蓝微光，六芒星中央那枚反卍字符竟随擦拭动作缓缓旋转半圈，仿佛活物呼吸。

    沃利嘴角扯开一个扭曲的笑：“因为……我从没信过。”

    空气骤然凝滞。跪在地上的拜伦正把额头抵在水泥地上磕出闷响，闻言猛地抬头，鼻涕糊了满脸；艾梅滑落的肩带还挂在指尖，整个人僵成石膏像；连迭戈攥着沃利后颈的手都松了半分力道——这反常的松弛，让沃利脖颈处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瑞尔之灵是假的。”沃利喘了口气，血沫从嘴角溢出，“但‘瑞尔运动’是真的。初代教主……真被外星飞船带走过。他回来时，左眼没了，右耳聋了，舌头烂了三分之二——可他带回了一样东西。”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钉在韦恩手中的吊坠上：“圣骸碎片。”

    兰斯忽然往前踱了两步，白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声音却像冰锥凿进岩层：“你见过圣骸？”

    “没亲眼见过。”沃利咳出一口黑血，“但我父亲见过。他是初代教主的侍从，负责焚化教主遗物。那天火炉温度烧到三千度，所有金属都熔了，唯独教主枕下压着的半块骨片……完好无损。它自己飘起来，悬在火焰上方三寸，把整座焚化炉的内壁烧出了六芒星蚀刻纹。”

    韦恩指尖一顿。吊坠反卍字符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幽蓝光芒刺得人眼皮发烫。他脑中闪过矿洞入口处那些被熔岩灼烧过的岩壁——那些扭曲的、非自然形成的几何纹路，此刻与吊坠上的蚀刻严丝合缝。

    “后来呢？”韦恩问。

    “后来我父亲疯了。”沃利声音渐低，却更清晰，“他每晚梦见那块骨头在唱歌。唱一种……没有音调的歌。直到他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用剃刀把耳朵割下来塞进嘴里——他说只有这样，才能‘听清神的静默’。”他忽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韦恩鞋尖，“我把父亲的日记烧了。但烧之前……抄下了最后一行字。”

    他脖颈青筋暴起，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圣骸不择主，只择容器——容器越空，它越响！’”

    “容器越空……”兰斯喃喃重复，白眼翻动，露出底下浑浊的灰翳，“所以你故意把教徒养得肥腻骄狂，把沃利自己灌得满脑子谎言？”

    沃利喉头嗬嗬作响，眼神却亮得骇人：“对……瑞尔之灵所有仪式，都是为了掏空他们。缸中之脑实验不是折磨大脑，是榨干灵魂频率……让身体变成真空罐头。只有足够空的躯壳，才可能……容纳圣骸的回响……”

    话音未落，他腹部豁口突然迸出刺目白光！不是血肉灼烧的惨白，而是某种高密度能量骤然压缩又炸裂的冷光。光晕扫过拜伦面颊，他右耳耳垂瞬间碳化脱落；掠过艾梅裸露的肩头，她昂贵的钻石项链无声汽化，只余一缕青烟盘旋。

    韦恩本能后撤半步，吊坠却在他掌心发烫，反卍字符疯狂逆向旋转。与此同时，矿洞深处传来沉闷轰鸣——不是机械运转，而是某种巨大结构体在岩层中苏醒的搏动。咚。咚。咚。节奏与沃利濒死的心跳完全同步。

    “庇护所……醒了。”兰斯仰头望向穹顶，那里岩缝正渗出荧光绿黏液，“白银庇护所的‘脐带’，原来一直连着矿脉。”

    迭戈突然闷哼一声，右臂肌肉诡异地膨胀三倍，青筋如树根暴凸，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银色纹路。他踉跄跪倒，左手死死掐住自己咽喉：“我……我听见了……唱歌……”

    “什么歌？”韦恩厉喝。

    迭戈眼球翻白，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只从喉管深处挤出一段破碎旋律——七个音符，毫无规律，却让整个矿洞的尘埃悬浮静止。艾梅突然捂住太阳穴尖叫：“我的童年！我在洛杉矶孤儿院的床底……有东西在哼这个调子！”拜伦浑身筛糠：“不……不……那是我第一次试镜失败那天……录音棚空调出风口……一直在响这个音！”

    兰斯却笑了。那笑容让韦恩脊背发寒——太熟悉了。就像他第一次拆解高达模型时，发现骨架关节里嵌着不属于图纸的微型铭牌：一行蚀刻小字，“万灵之主·试做型”。

    “原来如此。”兰斯轻抚自己白发，“圣骸不是钥匙，是引信。它需要‘空容器’来共鸣，但共鸣的不是希洛因……”

    他指尖划过沃利尚在抽搐的胸口，血污之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圆片正微微震颤——与韦恩高达模型骨架里的铭牌材质完全相同。

    “是万灵之主在选新兵。”

    话音落下，沃利心脏停止跳动。但吊坠骤然爆亮，六芒星投影直射穹顶，在荧光绿黏液幕布上投出巨大虚影：一座由无数扭曲人形骨骼拼接而成的塔，塔尖刺穿云层，云层之上，隐约可见十二颗排列成环的黯淡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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