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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蛛腿麻痹半日。老药农说，蜂鸣频率若与蛛网共振，蜂群过处，蛛网自溃。

    他赌对了。

    织母没现身，但她撤了。

    至少暂时撤了。

    陈阳重新闭眼，喉结滚动，将最后一丝翻涌的气血压回丹田。他听见唐志高嘶哑着嗓子低吼：“快！扶林前辈他们进传送阵！这地方邪门！”——话音未落，林怀谷突然睁开眼，眸中金光暴涨，一指点向陈阳面门：“散修？你袖口有血！”

    陈阳心头一凛。

    袖口？他低头，果然见左袖边缘沾着一点暗红——是方才被唐志高磕碰时，后脑撞破头皮渗出的血，混着灰尘凝成褐斑。

    可林怀谷怎么看得见？

    他明明该被百蛊销魂障蚀得连眼皮都抬不动！

    陈阳指尖微颤，却见林怀谷指尖金光未吐，反而陡然黯淡，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是几粒细小的、裹着金粉的米粒状虫卵。

    叶沧澜同时闷哼一声，手腕翻转，掌心赫然浮现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金蝉，通体鎏金，双翼薄如蝉翼，正疯狂振翅，发出高频嗡鸣——正是青玄宫失传已久的“金蝉蛊”，以宿主精血为食，替主承伤，此刻金蝉振翅，说明林怀谷方才那一指，实则是金蝉蛊借其神识所发！

    好一个金蝉脱壳！

    陈阳心念电转，面上却露出茫然与惊惶，挣扎着要坐起：“前……前辈，我……”

    “别动！”谢逸舟厉喝，长剑横在陈阳颈侧，“你袖上有血，可你分明中了百蛊销魂，哪来的力气撞破头？！”

    喻怀已扑到陈阳身边，一手按住他肩头，另一手闪电般扯开他左袖——布料撕裂声刺耳。

    陈阳左小臂裸露出来，皮肤完好，唯有一道浅浅的旧疤，蜿蜒如蚯蚓。

    “疤？”喻怀皱眉。

    唐志高却猛地吸了口气：“这是……蜈蚣咬的疤！我师父说过，三十年前蜀中大旱，有条赤鳞蜈蚣盘踞青城山断崖，专咬修行者手臂取其精气，被咬者必留此疤！”

    陈阳心头一沉。

    这疤，是他十六岁上山采药被毒蜈蚣所噬，老药农用峨眉山独有的“断续草”糊了七天才愈合。可此事，从未对外人提起。

    唐志高怎会知道？

    他目光一斜，落在唐志高腰间悬挂的那枚青铜罗盘上——罗盘边缘，赫然蚀刻着一条赤鳞蜈蚣，与他臂上疤痕纹路分毫不差。

    陈阳瞳孔骤缩。

    唐家祖上，竟是当年围杀赤鳞蜈蚣的七位散修之一？！

    “你究竟是谁？”唐志高声音发紧，罗盘在他掌心嗡嗡震颤，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卡死，直直指向陈阳眉心。

    陈阳喉结滚动，正欲开口，忽听洞壁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人声。

    是金属摩擦岩壁的“嚓……嚓……”声，缓慢，规律，像有人拖着一柄生锈的长刀，在裂缝深处缓缓行走。

    所有人的汗毛瞬间倒竖。

    那声音，来自裂缝最幽暗的尽头。

    而就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陈阳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弹出猩红提示：

    【叮！紧急任务触发：阻止“锈刃·蚀心”出世！】

    【任务描述：锈刃乃上古魔器，沉眠于织母蛛网之下，其出世将引发方圆千里地脉崩解，生灵涂炭。】

    【当前状态：锈刃已苏醒，正在吞噬织母蛛丝蕴养的怨气，距离完全复苏尚余3分27秒。】

    【失败惩罚：绑定峨眉山气运强制解绑，宿主修为永久冻结于道真境初期。】

    陈阳浑身血液似乎都冻住了。

    他缓缓转头，望向那道横贯山洞的恐怖剑痕——剑痕最深处，裂缝边缘，一缕暗红色的锈迹，正沿着岩壁缓缓蔓延，如活物般向上攀爬。

    那锈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扭曲出细微的波纹。

    原来他斩出的那一剑，并未斩断一切。

    他斩开的，只是织母布下的表层蛛网。

    真正的杀机，一直沉在裂缝最底下，静待五境剑意劈开封印，静待百蛊销魂瘴散尽生机，静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惊天一剑彻底攫住。

    而此刻，锈刃醒了。

    陈阳的手，终于不再颤抖。

    他慢慢抬起右手，不是去抓赤霄剑，也不是去握太一钟。

    而是伸向自己左耳耳垂。

    那里，一枚毫不起眼的铜钱耳钉，正随着他指尖靠近，悄然泛起一层温润的青光。

    峨眉山后山，老药农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最后一件东西。

    “小子，若有一天，你听见铁锈刮岩壁的声音……”老人枯瘦的手指抠进他掌心，指甲缝里全是紫云英的汁液，“就把这钱，钉进你自己的太阳穴。”

    陈阳指尖触到耳钉冰凉的表面。

    青光骤然炽盛，如一道无声惊雷，在他识海深处轰然炸开。

    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出——

    不是记忆。

    是预言。

    是峨眉山千年气运，在今日此刻，借一枚铜钱，向他倾泻的、早已注定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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