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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
原来如此。原来拉乌尔根本没死,也没炸毁,而是被彭玉留下的后手困住了!难怪白湛说爆炸后没见尸骸——那爆炸,根本就是阴髓泉眼自爆的假象!
“所以……”田冲声音嘶哑,“你们早知道?”
“自然。”崩长歌平静道,“我们等的,从来不是拉乌尔回来还你肉身。我们等的,是你——田冲,主动献祭。”
田冲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献祭?献祭什么?!”
“献祭你灵仙之体最后一点生机。”崩长歌抬起枯瘦手掌,指向陈阳,“以及,这位小友的峨眉古钟。”
陈阳豁然明悟。
镇魂桩需要锚点,需要一件足以承载天人五衰之力而不崩解的至宝作为“桩基”。而峨眉古钟,正是最适合的容器——它既是佛宗至宝,又含赶山敕令,更兼陈阳以血契认主,神魂交融,此刻钟内积蓄的业力、劫气、山势、地脉,皆已与陈阳性命勾连。若以此钟为桩基,再引田冲灵仙本源为薪火,便可铸成一座新的、更稳固的镇魂桩,彻底取代崩长歌这具濒临溃散的旧桩!
这才是水龙罩的真相——它不是避劫之器,而是“引劫之引”!戴上它,天人劫便会提前锁定陈阳,迫使他不得不借助外力渡劫,而唯一的“外力”,便是眼前这座太华宫,这座镇魂桩,以及……他们两人。
“你们……”陈阳声音低沉,却无惧意,“想拿我当鼎炉?”
“不。”崩长歌摇头,“是请你做承鼎之人。古钟若碎,你必死;古钟若存,你可活,且活过天人五衰之劫,直登半仙。此乃双赢之局。”
“双赢?”陈阳冷笑,“若我拒绝呢?”
崩长歌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你便只能死在这里。太华宫,从来不是待客之所,而是……葬仙之地。”
话音落,整座石室骤然一暗。
四壁浮雕亮起幽蓝符文,地面砖缝中钻出无数青铜藤蔓,缠绕脚踝,冰冷刺骨。巴青阳踏前一步,袒露的胸膛上,那些兽形纹身全部睁开猩红竖瞳,齐齐盯向陈阳。
田冲急道:“长歌兄!他可是峨眉弟子,鸿帝一脉嫡传!若动他,鸿帝必知!”
“鸿帝?”崩长歌淡淡一笑,“他若尚在,怎会放任弟子携玉令入帝陵?小友,你可知为何族彭玉偏偏选中你?因你身上,有鸿帝亲手种下的‘逆鳞印’——此印非为护持,实为标记。鸿帝早算到今日,他要借你之手,拔钉,断链,斩伪圣!”
陈阳心中一凛,下意识摸向颈后——那里,一道淡金色鳞纹悄然浮现,灼热如烙。
原来如此。原来自己从踏上僰族土地那一刻起,就已是棋盘上最锋利的那枚弃子。
石室寂静如坟。
青铜藤蔓已攀至腰际,寒气刺骨,冻得经脉隐隐作痛。陈阳闭目,识海中古钟轰鸣,钟声不再是清越梵音,而是沉闷如擂鼓,似有万千山岳在钟内奔涌咆哮。他忽然想起回村前夜,老村长塞给他的那块锈迹斑斑的铜牌——上面刻着半截山形,与太华宫石柱上的浮雕,一模一样。
原来赶山敕令,从来不止一道。
原来峨眉山,从来不止一座。
原来所谓“绑定峨眉”,不是机缘巧合,而是……宿命轮回。
陈阳睁开眼,眸中无惧,唯有一片澄澈山色。
他抬手,将水龙罩缓缓戴在头顶。
金属冰凉,触感却如故乡溪水。
“好。”他声音平静,字字清晰,“我答应。但有两个条件。”
崩长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请讲。”
“第一,玉令,我亲自取。我要亲眼确认,彭玉前辈是否……真的安息。”
崩长歌点头:“可。”
“第二——”陈阳目光扫过田冲,又落回崩长歌脸上,“田前辈的尸仙法身,若尚存于世,我要亲眼看着他取回。若已毁,我要亲眼看着拉乌尔……形神俱灭。”
巴青阳怒哼一声,却被崩长歌抬手止住。
老者深深看了陈阳一眼,终于颔首:“成交。”
话音未落,石室地面轰然塌陷!
不是坠入深渊,而是向下延伸出一条青铜阶梯,阶阶如山脊起伏,尽头隐于浓稠黑暗之中。阶梯两侧,青铜藤蔓自动分开,露出两行血色大字:
【山不言,自承万钧】
【钟不语,已纳千劫】
陈阳迈步向前。
田冲望着他背影,忽然开口:“小友……你不怕么?”
陈阳脚步未停,声音自阶下传来,如风过松林:“怕。可赶山人,哪有怕山的道理?”
青铜阶梯尽头,是一方幽暗石厅。
厅中央,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砖静卧于地,砖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符文中心,一枚莹白玉令静静嵌入砖中,流光如水,映得四周墙壁泛起淡淡青辉。
陈阳俯身,指尖拂过玉令表面。
刹那间,整块青砖爆发出刺目白光!
光中,一道虚影缓缓凝聚——不是彭玉,而是一名身着僰族祭司袍的年轻女子,面容清丽,眉心一点朱砂,手持竹杖,杖头悬着一枚小小铜铃。
她对着陈阳,轻轻一笑,开口,声音如山涧清泉:
“等你很久了,赶山人。”
陈阳怔住。
女子抬手,指向玉令背面——那里,一行新刻小字正缓缓浮现:
【此令非钉,乃钥;
此山非界,乃冢;
汝既持钟而来,便请……
开山,葬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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