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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40章 追杀虾道人,一颗珠子!(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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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阳缓缓地落在岸边,并未显出身形。

    隐身状态下,周围几只水鸟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陈阳往湖中看去。

    冰面上有一个大坑,一群水鸟像是开席了一样,正在那破开的水中掠食鱼虾。

    ...

    陈阳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寂静。

    罗仙翁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陈阳。他不是不信,而是太信——正因为太信彭坤当年的手段,才更觉此事蹊跷。金煞魔蛛?那东西早在两百年前苍帝陵崩毁时便已失踪,连蛛丝都未曾留下半缕,怎会还存于世?更遑论被彭坤藏在夺舍之躯中?可若非真物,陈阳断不会以“干系极大”四字定调,更不会当着彭玉、赵映、罗仙翁这等老辣之辈面,轻易抛出诱饵。

    彭玉却未多疑。她眼眶微红,昨夜整夜未眠,清点伤亡名录时,亲手在七十三个名字旁画了血圈——那是力部最精锐的三代青壮,其中三人还是她亲自教过的族中幼童。她信父亲,不是因为他是彭坤,而是因为那一剑劈开阴煞云海时,雨水中倒映的背影,和幼时跪在祖殿前仰望神像时一模一样。那不是伪装,是刻进骨子里的威仪。

    赵映则坐在侧席,黄沙葫芦搁在膝上,指尖轻轻叩着葫芦腹,一声、两声、三声……节奏沉缓,似在算什么。她没看陈阳,目光落在殿角一株枯死的青铜藤上——那是彭坤当年亲手栽下的镇殿灵植,百年不凋,昨夜却被织母一掌震碎根脉,藤蔓焦黑蜷曲如垂死蛇蜕。此刻藤枝断口处,竟隐隐渗出一点淡金色的汁液,在晨光下泛着极细的毫芒。

    “爹,”彭玉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若此物真能引她现身……我愿为饵。”

    陈阳尚未答话,罗仙翁猛地一拍扶手:“不可!”木屑纷飞,他白须怒张,“彭玉你乃僰族主脉,身负苍帝血脉本源,岂能涉险?那织母阴毒至极,若见你独行,必设血祭之阵,借你血脉反炼苍帝遗诏!”

    黄松泉也急道:“老仙翁所言极是。昨日她留分身在稽僰山,本意便是擒你父母以慑全族,今日若再露破绽,她岂肯只取一蛛?定要将你生擒活剐,熬炼血脉精魄!”

    彭玉却站起身,素白裙裾拂过青砖,腰背挺得笔直:“正因我是主脉,才该去。她若真为蛛而来,见我独行,反会轻慢——以为我年少气盛,不知深浅。她自负智计过人,却不知……”她顿了顿,眸光扫过陈阳,“我爹当年设局,从不用饵钓鱼,只以鱼饵作钩,钩住的是人心。”

    满殿俱寂。

    赵映终于抬眼,嘴角微扬:“这话倒像你爹说的。”

    陈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那就依你。”

    话音刚落,殿外忽有疾风撞入,一只铁羽灰隼撞开窗棂,直扑彭玉面门!彭玉袖中寒光一闪,未出鞘的短刃已抵住隼颈,却见隼爪上缚着半截染血的竹简,竹简裂口处,墨迹未干,赫然是僰族古篆——癸部求援符!

    “癸部?”罗仙翁失声,“她真去了?!”

    彭玉一把扯下竹简,指尖抚过那几道焦黑血痕,脸色骤然发白。竹简背面,用指甲刻着三个歪斜小字:**癸山塌**。

    癸部驻地不在山巅,而在癸山腹地——一座天然形成的青铜矿洞群。洞壁千年浸润铜精,凝成“铜心岩”,坚逾金刚,连陨仙全力一击亦难撼其分毫。可此刻,竹简上的血痕分明是矿洞崩塌时溅出的铜锈与血混成的暗褐泥浆,而“塌”字最后一捺,拖得极长,似书写者手腕被巨力撕扯,生生扯断筋脉……

    “癸山铜心岩……塌了?”黄松泉嗓音发颤,“那矿脉深处,埋着苍帝留下的‘镇岳钟’残片!若钟声断绝,癸部护族大阵立溃!”

    陈阳霍然起身,袍袖扫过案几,震得铜灯齐鸣:“走!”

    不是议策,不是布阵,是即刻动身。

    众人掠出祖殿时,天光初破云层,雨歇风止,唯余山雾如絮,缠绕着稽僰山千仞崖壁。彭玉已跃上青鸾脊背,赵映指尖黄沙翻涌,瞬间凝成三十六枚沙钉,钉入虚空,勾勒出一道瞬移阵纹;罗仙翁袖中飞出七盏琉璃灯,灯焰呈赤金之色,悬于阵眼,正是僰族失传已久的“七星照命灯”。

    陈阳却未乘鸾,未踏阵,只将右手按在胸前——那里衣襟微鼓,似有活物搏动。

    他闭目一瞬。

    识海深处,金煞魔蛛盘踞于九幽玄冰台上,八足钉入冰髓,蛛腹鼓胀如月,正吞吐着一缕极细的暗金丝线。那丝线并非向外蔓延,而是逆向钻入陈阳心窍,末端没入一道猩红印记之中——正是昨夜斩杀织母分身时,残留于剑气中的阴煞本源!

    原来那斩断黑幡的一剑,并非单纯诛杀,更是一次“嫁接”。

    陈阳以天人之体为炉,以剑意为引,将织母分身溃散的阴煞本源强行拘禁,反向注入金煞魔蛛体内。此蛛本就由织母以《大衍神诀》秘法催生,与她元神同频共振,此刻吸纳了本源残息,蛛腹中竟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正是织母第三分身临灭前的最后一瞬表情:惊、怒、不甘,凝成一道蚀骨烙印。

    “蛛引,成了。”陈阳睁眼,眸底金芒一闪即逝。

    癸山距稽僰山三百里,寻常遁光需半炷香,但此刻陈阳足下青石自行裂开,缝隙中钻出密密麻麻的金线,如活蛇般缠绕脚踝,倏忽间化作一道流光,载着他撕裂长空!速度竟比青鸾快出三倍不止——那是金煞魔蛛感应到宿主气息后,本能激发的“蚀界丝遁”,专破空间桎梏!

    赵映瞳孔微缩:“你竟敢用它……不怕反噬?”

    陈阳头也不回:“她若感知蛛息,必循此遁而来。若不来……”他唇角微勾,“那便说明,她已察觉蛛息异样,不敢轻动。此计,便已废了一半。”

    癸山已近。

    山势如龟甲横卧,原本青黛色的山体,此刻自山腰处裂开一道狰狞豁口,黑烟滚滚,灼热气浪裹挟着熔铜腥气扑面而来。山腹矿洞群彻底坍塌,数十里地表塌陷成巨大凹坑,坑底赤红岩浆翻涌,蒸腾起刺鼻的硫磺雾。

    坑沿,癸部残兵不足百人,人人披血甲,甲缝里嵌着碎铜渣,正围着一座半倾的青铜祭坛殊死抵抗。祭坛中央,一口三尺高、布满绿锈的残钟斜插于地,钟身裂痕纵横,仅余一丝微弱嗡鸣,如垂死老者喘息。

    而祭坛之外,黑雾如潮,雾中浮沉着无数扭曲人影——全是癸部战死者尸身所化!他们双目赤红,皮肤泛着金属冷光,指尖延伸出尖锐铜刺,正疯狂撞击祭坛光幕。每撞一次,光幕便黯淡一分,钟鸣愈弱。

    “铜尸傀!”罗仙翁须发皆张,“她竟把癸部尸骸炼成了傀儡!这等邪法……”

    话音未落,黑雾深处传来一声冷笑:“罗仙翁,你倒是识货。可惜,晚了。”

    雾霭翻涌,织母缓步而出。

    她身形比昨日清瘦许多,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可眸中戾气却炽烈如焚。左袖空荡荡垂着,袖口焦黑,似被某种霸道火劲焚尽臂骨;右手指尖滴落暗金血珠,砸在地上,竟蚀穿青石,滋滋冒烟——正是阴煞仙体受损后失控的本源反噬。

    她身后,虾道人负手而立,赤袍猎猎,袍角浸染着未干的血迹。他面色苍白,可腰脊挺直如枪,一手按在腰间玉带扣上,那扣子形如龙首,龙目镶嵌两颗血晶,正微微搏动。

    “癸部完了。”织母望着陈阳,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铜心岩塌,镇岳钟毁,你们僰族六部,今日先折其一!彭坤,你可知我为何选癸部?”

    她忽然抬起独臂,指向祭坛残钟:“因为这口钟里,封着苍帝斩赤帝时,削下的半截龙脊骨!我早知龙神骨不在苍帝陵,而在癸山钟腹!只等你们乱了阵脚,我才好掘钟取骨——可惜啊,你这具新躯,竟真能斩我分身……”

    陈阳静静听着,目光却越过她,落在虾道人按在龙首玉带扣的手上。

    那龙目血晶的搏动频率,与金煞魔蛛腹中浮现的人脸呼吸节奏,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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