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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破军遗骸所在之处，需以星轨共鸣为引，而唯有蕴仙草，能唤醒我体内沉睡的星枢。”
“可你若真进了陵，找到骸骨，解开封印……”赵映直视他双眼，“你还打算帮他们？”
“帮。”陈阳答得干脆，“但不是帮僰族，是帮苍帝。”
他转身走向石室深处，推开一扇嵌在岩壁上的暗门。门后并非通道，而是一方丈许水潭，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洞顶夜明珠幽光。他俯身，掬起一捧水——水色渐变，竟泛起星辉般的银蓝，水中倒影亦随之扭曲，显出一座巍峨陵阙虚影，阙顶七座石塔，塔尖各悬一颗赤星。
“苍帝陵共分七境，每境一塔，每塔一星。”陈阳指着水中倒影，“玉令不在主殿，而在第七塔。但第七塔下，是‘归墟之门’，门后并非宝藏，是苍帝坐化前劈开的一道界隙——通往域外战场。四百年前，破军率军镇守此门，遭异界魔神突袭，全军覆没。苍帝为封门，自断七魄为锁，将战场余烬、魔神残躯，连同破军尸身，一并镇于门内。”
赵映脸色微白：“你解开封印，不是为了复活，是为了……开门？”
“开门。”陈阳放下水，涟漪散尽，倒影消隐，“但不是放魔神出来。是让破军残魂，带着那场战役的真相，回来。”
田冲忽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哽咽：“末将田冲，叩见第七星君。”
陈阳扶住他手臂，未让他跪实：“不必如此。你现在是僰族客卿，不是苍帝旧部。”
“身份可改，忠骨难移。”田冲仰起脸，眼角有泪光闪动，“四百年了……我守着这具残躯，就为等这一天。小友，若你真能开第七塔，求你带我……看看破军将军最后一战的碑文。”
陈阳沉默片刻，点头：“好。”
赵映忽然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并非法宝，而是一卷泛黄竹简，简面朱砂题着四个小字：《星枢引》。
“我师门秘典，记录苍帝时代星官推演之术。”她将竹简推至陈阳面前，“原以为是古籍，今日才懂，这是钥匙谱。七颗赤果，对应七处星枢；蕴仙草，对应星陨台；而此简，则是开启第七塔的最后一环——需以焚世金焰为墨，在简上书写破军真名，方可激活塔内星轨。”
陈阳接过竹简，指尖拂过朱砂字迹，简身微微发热。
“你早知道？”他问。
赵映摇头：“直到刚才，看到你掌中金焰，才突然想起师门禁地石壁上，刻着同样七颗赤星。我一直以为那是装饰……现在明白了，那是墓志铭。”
洞外忽有钟声响起，三长两短，悠远沉厚。
田冲神色一凛：“僰族晨钟？不对……这是‘星坠钟’，只在帝陵入口将启时鸣响。”
赵映霍然起身：“他们要提前开门？”
陈阳已将竹简收入袖中，转身走向石门：“走。去凤栖山。彭玉既然连夜催钟，说明蕴仙草药效，比我预计的更快。”
石门开启，山风涌入，吹得三人衣袍猎猎。
赵映踏出门槛前，忽然驻足，回头望向那方水潭。潭水重归平静，倒映着满天星斗，其中七颗最亮，正缓缓移位，组成一把燃烧的剑形。
她低声道：“原来你不是赶山人。”
陈阳脚步未停：“我本来就是山。”
风过松林，涛声如潮。
凤栖山巅，云海翻涌，六块叩门石悬浮于半空，每一块皆高三丈，通体乌黑，表面浮刻巨蟒盘绕之纹。彭云立于云台中央，双臂展开，周身符文流转，正将六石引向一处虚空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石门虚影，门楣上二字血红：苍陵。
陈阳三人抵达时，彭云正将最后一块石推向漩涡。巨石撞入，轰然震颤，石门虚影骤然凝实，门缝中渗出淡金色雾气，雾气里，似有无数星点明灭。
“时辰到了。”彭云转身，目光掠过陈阳面上，笑意温厚，“小友，请。”
陈阳迈步上前，赵映与田冲紧随其后。
就在他右足即将踏入雾气之际，彭云忽而低声道：“老祖让我转告你——若见第七塔，代问一句：当年星陨台上，那盏未熄的灯，可还亮着？”
陈阳脚步微顿，未回头，只轻轻颔首。
雾气翻涌，吞没三人身影。
石门缓缓闭合。
云海上，彭云负手而立，望着那扇彻底消失的门，久久未动。良久，他袖中滑出一枚铜镜碎片——正是照骨镜边缘崩落的一角。镜面映着云海，却不见倒影，唯有一行细小金文浮现又隐没：
【星火未烬，破军将归】
山风卷过，碎片无声化为齑粉，飘散于云海之间。
凤栖山下，陈阳睁眼。
脚下是青玉石阶，阶旁栽满星兰，花瓣莹白，蕊中透出微弱金光，随三人脚步明灭起伏，如同呼吸。
头顶无天，唯有一片浩瀚星穹，星辰缓慢旋转，轨迹与赵映手中竹简所绘分毫不差。
前方，七座石塔拔地而起，由近及远，渐次升高。第一塔矮如屋檐，第七塔刺入星穹，塔尖赤星，灼灼如血。
陈阳低头，摊开左手。
掌心，一缕淡金火焰静静燃烧，火苗顶端，七颗微小赤星环绕旋转。
他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
星兰光芒骤盛，整条石阶亮如银河。
赵映轻声问：“接下来呢？”
陈阳望向第七塔，声音平静：“赶山。”
——山在前方，路在脚下，而山，从来不是用来翻越的。
是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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