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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而立，陈阳远远地站在角落里，警惕地看蚩魍他们。
蚩魍道，“小友莫怕，不过三只镜祟，已经被灭了。”
“镜祟？什么东西？”陈阳问道。
蚩魍道，“此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
“同道？”陈阳眉梢微扬，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老者身后那两尊静立如山的木傀儡巨人——它们虽无呼吸，却在浓雾中隐隐透出脉动般的青色微光，仿佛有心跳藏于朽木深处。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前辈既言‘同道’，想必不是孤身一人困守此山？可否请前辈明示，是哪几位高人？修为几何？所修何法？又为何……肯与我等素昧平生之辈联手入陵？”
他语气平和，字字清晰，不卑不亢，却句句如钉，直叩要害。
赵映并未插话，只将手按在剑柄上，指尖轻叩三下，那是仙引宗内门弟子间秘传的“静听诀”起势——一旦对方言语有虚，元神波动稍滞，她便能在半息之内辨出真伪。她眸光沉静，余光却已悄然锁住老者脚下那块嶙峋怪石边缘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暗红符纹——并非衰牢古篆，亦非僰族云篆，倒像是某种被强行篡改、又反复修补过的巫蛊血契残痕。
老者闻言，枯槁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杖头一截盘曲如虬的黑藤，喉结上下一滚，发出“咯咯”两声干响，像是锈蚀的机括在强行转动。
“呵……好个谨慎的小子。”
他忽而抬眼，死鱼般的眼珠竟微微一转，瞳孔深处似有灰雾翻涌，倏忽一闪，竟映出半幅残破星图——北斗第七星位黯淡如烬，而东方天枢方位，却有一粒赤芒隐现，微弱却不熄。
陈阳心头一震。
那是《胎化易行术》第二重心法所载的“窥命星痕”异象！唯有身负远古血脉、且神魂曾受过一次以上“天地劫煞”淬炼之人，方能在特定心境下于他人瞳中显出星痕——而天枢赤芒，正是峨眉祖庭《九曜伏魔经》中记载的“焚心劫”烙印特征！
他曾在姑奶奶留下的手札夹页里见过这图样：百年前峨眉遭逢大劫，三位渡劫失败的长老神魂崩散前，瞳中皆现此芒。此后峨眉再未有人修成此劫，更无人敢提。
这老者……竟识得焚心劫？
他尚未动容，老者已垂下眼帘，嗓音沙哑如砂纸刮过石板：“老夫姓巫，单名一个‘柘’字。三百二十年前，衰牢十二峒主之一，执掌‘归墟木脉’。当年一战，十二峒主战殁九人，余者或遁或囚，唯老夫借一具‘青梧尸傀’苟延至今……至于同道——”
他顿了顿，木杖往地上轻轻一顿。
“咚。”
一声闷响，不似击地，倒像敲在人心鼓膜之上。
霎时间，整座荒山浓雾骤然翻涌，如沸水蒸腾。雾气深处，三处方位同时亮起幽光——
左侧山坳，一盏青铜灯浮空而起，灯焰呈惨绿色，火苗扭曲如人面哀嚎，灯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细小骷髅，每颗骷髅口中都衔着一枚干瘪虫卵；
右侧断崖，一具白骨坐于嶙峋石台之上，骨殖莹白如玉，肋骨间缠绕着七条活蛇，蛇首各衔一枚铜铃，铃舌却是七枚细小的人牙；
正前方雾霭最浓处，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覆满青灰色鳞片的手缓缓探出，五指张开，掌心赫然嵌着一面青铜圆镜——镜面浑浊，却映不出任何影像，唯有一道蜿蜒血线，自镜缘缓缓淌下，滴落于地，竟凝而不散，聚成一朵暗红曼陀罗。
“青冥灯使，骨鸣子，还有……镜魇。”赵映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刃，“三位都是当年归墟之战后，被列为‘绝迹名录’的禁忌人物。青冥灯使擅控阴火蚀魂，骨鸣子精修‘百骸共鸣’，可引动生灵骨髓共振而亡……至于镜魇——”
她目光陡然锐利：“传说其本体早已化为帝陵镜渊之主，只余一缕残念寄于铜镜，专噬闯入者心神幻影，使人癫狂自戕……你们……竟还活着？”
“活着？”巫柘嘴角扯出一个僵硬弧度，干裂唇边竟渗出一丝暗褐色血丝，“不过是比死多喘几口气罢了。灯使靠青冥灯续命，骨鸣子靠活人脊髓养蛇，镜魇……呵，镜魇早就不算人了，它只是镜子养出来的一道执念，一具空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忽然咳嗽起来，枯瘦胸腔剧烈起伏，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小团蠕动的、泛着荧光的苔藓状物，落地即化作数只指甲盖大小的萤火虫，振翅飞向那盏青冥灯。
灯焰猛地暴涨，惨绿火光中，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正是田冲！
人脸扭曲挣扎，口中无声开合，似在嘶吼，又似在哀求。
陈阳瞳孔骤缩。
赵映剑尖微颤，寒芒吞吐。
巫柘却恍若未见，只盯着陈阳：“小和尚，你腰间虫袋里的食骨警，是用什么喂养的？”
陈阳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山野腐肉，辅以阴煞之气。”
“骗人。”巫柘摇头，枯指指向陈阳左耳后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淡青色细纹，“你耳后有‘蜕鳞纹’，是常年接触高等龙属遗蜕才会留下的印记。食骨警喜食龙髓，但龙髓太烈，寻常修士根本驾驭不住……你身上，有龙息。”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焦黑碎牙：“而且，不是普通的龙息——是白龙丹的余韵。三个月前，苍帝陵东侧山谷，有白龙虚影现世三日，龙吟震裂九峰，当场震死七名灵仙境修士……那颗白龙丹，是你炼的？还是……你吞的？”
空气瞬间凝滞。
赵映呼吸微滞，侧首看向陈阳——她竟从未察觉他体内有如此磅礴的龙息潜藏！那气息内敛如渊，却比她师祖闭关时散发的仙威更令人心悸。
陈阳沉默三息，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耳后那道细纹，动作轻缓，却似在抚平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
“白龙丹……是我吞的。”他声音低沉，毫无波澜，“丹成之时，白龙虚影确是我引来的。但龙吟震杀修士，非我所愿。”
“哦？”巫柘眼中灰雾翻涌，“那你引龙做什么？”
“疗伤。”陈阳直视着他，“替一位故人，镇压她体内暴走的‘蚀心蛊’。”
“蚀心蛊？”巫柘枯槁的手指猛然攥紧木杖，杖头黑藤“咔嚓”一声裂开细纹，露出内里一抹猩红脉动，“谁？”
“峨眉，玄清真人。”陈阳吐出这个名字，舌尖微苦。
巫柘浑身一震，佝偻身躯竟微微挺直寸许，那双死鱼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近乎灼热的光：“玄清……那个总爱坐在洗心崖边喂雀儿的玄清？她……还活着？”
“活着，但被封在峨眉禁地‘寒潭渊’底，肉身冰封，神魂游离。”陈阳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三年前，我破开寒潭渊禁制，取她一滴心头血，混入白龙丹药引……丹成那日，她睁开了眼，叫我一声‘阿阳’。”
雾气深处，青冥灯焰猛地一跳，惨绿光芒映得巫柘脸上沟壑如同活了过来。
他久久未语，只将木杖深深插入地面，杖身黑藤竟“簌簌”抖落一层灰白粉末，粉末落地，竟化作无数细小甲虫，窸窣爬向那朵暗红曼陀罗。
“玄清啊玄清……”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当年若不是她冒死盗走苍帝恶尸封印图残卷，交予我衰牢一族，我们连帝陵入口在哪都不知道……”
他忽然抬头，目光如钩，直刺陈阳双眼：“小和尚，你既与玄清有此渊源，老夫信你三分。但——”
他枯指一划，地面裂开，三道幽光射向陈阳与赵映：“这是‘归墟三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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