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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咱们更像……那根撬动棺盖的楔子。”
话音落,洞外忽有风起。
不是山风,是带着血腥气的阴风。风过处,草木枯槁,岩石龟裂,数十丈外的溪流瞬间凝成黑冰,冰面之下,无数细小的赤色虫豸正疯狂啃噬冰层,发出窸窣如雨的声响。
陈阳与赵映同时转身。
洞口阴影里,不知何时多出一道矮小佝偻的身影。他裹着破烂麻衣,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双眼浑浊无光,右手却稳稳托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绿,焰心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不断跳动的血珠。
正是彭云的心头血。
老人喉咙里滚出沙哑低笑:“老祖让我来……取回点东西。”
赵映剑尖微抬:“你是谁?”
老人咧嘴,露出参差黄牙:“力部守灯人,彭瞎子。彭云……是我亲手接生的。”
他枯瘦手指轻轻一弹。
血珠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无形涟漪荡开。陈阳与赵映脚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塌陷三寸,泥土翻涌,竟浮现出无数细密蛛网般的血线,瞬息蔓延至两人足底——赫然是蚀骨铭文的简化版,专攻肉身窍穴!
“不好!”赵映剑光暴起,千劫斩意化作九道金弧劈落。
然而剑光斩在血线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血线反而暴涨,眨眼缠上她小腿!
陈阳袖中金光一闪,捆仙索疾射而出,却在半途被一道幽绿灯焰迎面烧灼,金光嘶鸣,竟有溃散之象!
彭瞎子呵呵一笑,灯焰猛然暴涨,映照得他整张脸沟壑纵横,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两位小友莫慌……老奴不是来杀人的。”
他抬起左手,掌心摊开——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珏静静躺着,其上蚀骨铭文流转,竟与陈阳戒指中那枚青玉片遥相呼应!
“老奴是来……送钥匙的。”
“你替彭玉办事?”陈阳冷声问。
“替?”彭瞎子眼珠转动,浑浊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老奴只替……活着的彭云办事。”
他指尖轻叩玉珏,一声脆响。
刹那间,陈阳戒指中那团混沌雾气轰然炸开!青玉片嗡鸣震颤,蚀骨铭文如活蛇游走,竟自行飞出戒指,在空中展开成一幅立体星图——星图中心,赫然是苍帝陵寝的完整剖面图,而真正标注为“玉令所在”的位置,并非主墓室,而是……陪陵血池底部,一座倒悬的青铜祭坛!
赵映失声:“倒悬祭坛?那不是……传说中苍帝初代化身所葬之处?”
“不错。”彭瞎子哑声道,“玉令不在陵中,而在陵外——准确说,是嵌在祭坛核心,作为维系整个帝陵空间运转的‘枢机’。当年大劫,苍帝以自身为祭,将玉令封入祭坛,这才保住了归墟一界不崩。彭玉想夺舍重生,却不知……玉令一旦离坛,整个帝陵空间,会在三个时辰内彻底湮灭。”
陈阳瞳孔骤缩:“所以她根本不敢强取玉令,只能借我们之手,骗我们进陪陵,启动血河转灵大阵,再趁阵法运转之际,强行剥离玉令?”
“聪明。”彭瞎子赞许点头,枯手一扬,玉珏化作流光,直射陈阳眉心!
陈阳不闪不避,任由玉珏没入识海。霎时间,无数破碎记忆洪流般涌入——彭云幼年跪在祖陵前舔舐碑文血渍、少年时在青铜祭坛下埋下三枚兽骨、青年时独自潜入断脊岭深处,将一枚染血的龙鳞,悄然按进地脉节点……
原来,彭云早就在防彭玉。
他将自己毕生修为、血脉印记、甚至半数魂火,都化作了三道伏笔,埋进这座他誓死守护的祖陵。他以为自己能撑到陈阳他们归来,却没料到,织母的掌风,快得连呼吸都来不及。
彭瞎子拄着灯杖,缓缓转身,身影融入夜色前,最后一句话飘来:
“记住,玉令离坛之时,陪陵血池会沸腾七次。第七次时,若你们还在池中……便永远留在那里,替彭云,守着这座……本不该存在的坟。”
洞口风停。
只余篝火噼啪作响。
赵映收剑,指尖抚过剑刃上尚未散尽的暗金纹路,声音很轻:“所以,我们现在有两条路。”
“嗯。”
“一条,按彭瞎子给的地图,直扑倒悬祭坛,抢在彭玉之前取走玉令,然后……炸了帝陵。”
“另一条?”陈阳望着火堆里跳跃的焰心,眸光幽深如井。
赵映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字如刃:
“我们先去陪陵,让彭玉的血河转灵大阵……开炉。等她以为夺舍成功,元神离体的刹那——”
她指尖凝聚一点剑芒,映得满洞森寒:
“再把她的真灵,连同那对残魂,一起……炼进玉令里。”
陈阳久久凝视着她,忽而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层碎裂的凛冽:
“好主意。”
他抬手,将戒指中所有丹药、灵矿、妖丹尽数倾倒在火堆旁,又取出三枚紫纹金参果,一枚自己吞下,一枚递给赵映,最后一枚,轻轻放在彭瞎子方才站立的位置。
“那就……开始准备吧。”
火光摇曳,将两人身影投在洞壁,拉得极长,极黑,如两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
而此刻,帝陵深处,织母与虾道人踏着血雾,正一步步走向那座被黑曜石垒砌的帝陵主门。田冲垂首立于侧,手中罗盘指针狂颤,指向门内深处——那里,一株通体赤红、流淌着熔岩般汁液的血莲,正随风摇曳,莲心深处,一枚温润如羊脂、却隐隐透出青铜锈迹的玉珏,正发出微不可察的……心跳声。
咚——咚——
恰似,一只沉睡万年的巨兽,正缓缓睁开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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