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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三这厮，面对织母那般的存在，都能够三番五次地逃脱性命，可想而知其生命力之顽强。

    刚刚那一剑，强归强，但洪三也未必没有逃命的手段。

    让他逃了虽然有点可惜，但对于陈阳来说也不亏。

    转身...

    坑底焦黑一片，碎石混着暗红血渣，蒸腾起刺鼻的硫磺与焦糊味。陈阳足尖轻点坑沿，伏魔伞垂落，伞面蛛丝微微震颤，如活物般吞吐着残余的因果乱流。他目光扫过深坑——宋风扬那截断作两截的木人早已化为齑粉，连灰都不剩；两名青年男子横尸坑底，胸腹凹陷，肋骨穿出皮肉，脸上还凝固着惊愕未散的神情；中年女子半截身子埋在土里，脖颈以诡异角度歪斜，一只眼珠爆裂，另一只却死死瞪着天空，瞳孔深处还映着方才蘑菇云升腾时那一瞬的惨白火光。

    唯独宋世杰不见了。

    陈阳眉峰一压，精神力如水银泻地，瞬间浸透整片焦土。三息之后，他左脚后撤半步，右掌虚按地面，掌心离土三寸，一道淡青色剑气无声渗入地底。

    “嗤啦——”

    三丈外一丛焦黑树根骤然炸开，泥土翻涌如沸，一道人影狼狈滚出，浑身焦黑，道袍撕裂，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皮肉翻卷，露出森白骨茬，正汩汩冒着青烟。正是宋世杰。

    他刚撑起上半身，喉头一甜，“哇”地喷出大口黑血，血中竟浮着细密金砂，在月光下幽幽反光——那是青玄宫秘传的“金髓护心咒”被强行震散后的残渣。

    “呵……咳咳……”他呛着血沫，抬头看向陈阳，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至绝境的、近乎癫狂的狠戾，“你……你根本不是散修……你是峨眉山的人！”

    陈阳没答话，只将云中剑缓缓横于胸前。剑身嗡鸣，刃口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辉，仿佛将整片夜色都吸了进去。

    宋世杰猛地嘶吼：“宋野师兄若在此，你早成齑粉！你可知他为何不入遗迹？就因他掐指算出此地有一线‘斩仙杀劫’——劫眼就在你身上！你根本不是人，你是……”

    话音戛然而止。

    陈阳并指一划。

    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掠过，宋世杰喉间血线乍现，随即喷薄如泉。他双目暴凸，嘴巴大张，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破碎音节：“……骨……血……神……宫……”

    最后一个“宫”字尚未出口，他身躯剧烈抽搐，七窍突然 simultaneously 涌出浓稠黑血，血中竟裹着无数细小如米粒的黑色甲虫，甫一落地便迅速钻入焦土，眨眼消失无踪。

    陈阳瞳孔微缩。

    蚀魂蛊种。

    青玄宫最阴毒的自毁禁术——以元神为引，将毕生所炼蛊虫尽数引爆，蛊虫携怨念钻地遁逃，一旦附着生灵，七日之内必腐其骨、蚀其神、乱其智，最终化为蛊母傀儡。此术向来只用于宗门覆灭前的同归于尽，今日竟被宋世杰用在了自己身上。

    果然，脚下大地传来细微震动，远处林中窸窣声连成一片，似有无数细足刮擦枯叶。

    陈阳冷哼一声，左手掐诀，太一钟虚影在其头顶一闪即逝。一道清越钟鸣无声扩散，方圆百丈内所有躁动尽数凝滞。那些刚钻入泥土的黑色甲虫，瞬间僵死，化为灰粉簌簌渗入地底。

    宋世杰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断绝，尸体软倒，脖颈伤口边缘开始泛起灰白死斑——这是蚀魂蛊反噬自身留下的标记。

    陈阳蹲下身，指尖拂过其残破袖口。一道暗金色符纹若隐若现，形如盘绕古蛇，蛇首衔尾，中央嵌着一枚微缩星图。他眼神沉了下去。

    青玄宫嫡系血脉印。

    此印非长老亲授不可得，且需以精血祭炼三年方能烙入经脉。宋世杰有，宋风扬必然也有。而宋野……那位能推演“斩仙杀劫”的陨仙，若真与这五人同出一脉，那他袖口的血脉印，怕是早已演化为星河图腾。

    陈阳直起身，目光投向深坑另一侧。

    宋风扬躺在那里，半边身子被爆炸掀飞，仅靠腰腹间一截断裂脊骨勉强连着下半身，心口塌陷，却诡异地还在起伏。他胸口衣襟被气浪撕开，露出贴身佩戴的一枚青铜罗盘，盘面龟裂，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断成两截。罗盘之下，皮肤上赫然浮现出与宋世杰袖口一模一样的暗金蛇纹，只是纹路更繁复，蛇瞳位置镶嵌着两粒细小的血色晶石，在夜色里幽幽发亮。

    陈阳缓步走近，靴底踩碎一块焦石。

    宋风扬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浑浊瞳孔里映出陈阳俯视的身影。他喉咙咯咯作响，像破风箱在拉扯，断续挤出几个字：“……血骨……神宫……不是……祭品……是……钥匙……”

    “钥匙？”陈阳声音很轻。

    宋风扬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血沫从唇角溢出：“开……开‘归墟之门’的……第一把……钥匙……你拿了……第二把……已在路上……”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骤然熄灭。两粒血晶同时爆开，化作两股猩红雾气，倏忽钻入他耳道。下一瞬，他整个头颅无声膨胀，皮肤下凸起无数蠕动鼓包，仿佛有活物在颅内疯狂撞击。轰然一声闷响，头颅炸裂，红白溅射，而那红雾竟在半空凝而不散，扭曲聚合成一张模糊人脸——正是宋风扬临死前的模样，嘴唇开合，无声重复着三个字：

    “归墟门……归墟门……归墟门……”

    陈阳抬手，一缕离火弹出。

    人脸尖叫着消散，红雾焚尽，不留一丝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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