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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重启之日，即巡天重临之时’。”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落地即化为灰烬，灰烬中竟浮出半个扭曲的符文，一闪即逝。

    “他们在找你。”她抹去唇边血痕，眼神灼灼，“从你拿到圣谕碑那一刻起，巡天司残存的‘天机罗网’就锁定了你。织母带人进来，不是为了抢夺什么遗宝，是来接引你的。僰族拦我，是怕我提前告诉你真相，打乱他们的‘迎驾’计划。”

    陈阳指尖微颤。

    迎驾？

    他在归墟里，算哪门子的“驾”？

    赵映却已不再解释，只将手中玉简往前一送，玉简离手刹那，那道贴在石壁上的“空影”突然暴涨，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弥漫整面石壁，影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人形，或跪或立，皆双手高举，掌心向上，似在托举什么。

    而所有手掌中心，都浮着一枚微缩的、正在缓慢旋转的……圣谕碑。

    陈阳如遭雷击。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那块从萧鼎天墓中取出的石碑，此刻竟在发烫，碑身内部，有无数细碎金芒如活物般游走，正与石壁上那些幻影手掌中的微型碑影，隐隐共鸣。

    轰隆——！

    地底雷声骤然拔高，化作一声刺耳尖啸！

    洞府四壁齐齐龟裂，裂缝中涌出浓稠如墨的雾气，雾中传来指甲刮擦青石的声响，窸窸窣窣，密集如雨。

    赵映一把抓住陈阳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走！再不走，等‘碑奴’爬出来，我们就真成祭品了！”

    她另一手猛然拍向自己天灵盖，一缕纯白元神如剑脱鞘，凌空一斩——

    嗤！

    石壁上那道“空影”被生生劈开一道口子，口子深处，不是山腹岩层，而是一片翻涌的、星辉与血光交织的混沌漩涡。

    “跳！”她厉喝。

    陈阳没有犹豫，拽起赵映，纵身跃入漩涡。

    失重感如潮水淹没感官。

    下坠。

    不断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罡风，夹杂着无数破碎低语：

    “……碑成……劫起……”

    “……苍帝骗了我们……”

    “……祂在吃我们的命……”

    “……快跑……”

    “……祂醒了……”

    陈阳猛地睁眼。

    脚下是实地。

    抬头，是穹顶。

    不是山腹，不是洞穴。

    是一座恢弘到令人窒息的大殿。

    殿高千丈，四壁并非砖石，而是一整块块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晶碑，碑面幽光流转，映出无数重叠画面：有修士御剑撕裂长空，下一瞬便化为碑上浮雕；有古国万民叩首，转眼间碑文浮现“赤焰纪元·亡”；甚至有陈阳自己的身影，在某块碑上正举起圣谕碑，碑身炸开刺目金光，而他的面容却在金光中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

    赵映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左手五指以诡异角度扭曲着，指尖渗出的血，正被脚下地面无声吸吮。

    她望着大殿尽头。

    那里，没有王座。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通体漆黑的石碑，高逾百丈，碑身光滑如镜，唯有一行血字，自上而下，贯穿碑体：

    【此碑之下，镇吾身】

    血字未干，犹在缓缓滴落。

    而碑基四周，静静盘坐着十二具骸骨。

    骸骨皆披残破甲胄，甲胄缝隙里，钻出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银线，银线另一端，深深扎进黑色晶碑底部。

    陈阳认得其中一副甲胄——夔牛皮鞣制，肩甲嵌七颗陨铁星，正是《峨眉山志·异闻卷》里记载的“巡天司·镇狱十二卫”制式。

    赵映艰难抬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欢迎来到……归墟真正的核心。不是天人埋骨地，是苍帝的……刑场。”

    她指尖颤抖着指向那块巨碑：“碑下镇着的，不是什么邪祟。是苍帝自己。”

    “祂把自己……活埋了。”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忽然剧烈震动。

    所有晶碑同时亮起刺目白光。

    光中，那些浮雕里的陈阳，齐齐转头，望向真实世界中的他。

    同一刹那，陈阳怀中圣谕碑轰然剧震，碑面金光炸裂，无数古老符文如活蛇般游出碑体，在半空疯狂旋转、重组，最终凝成三个燃烧的血字：

    【你来了】

    而大殿尽头，那块“镇吾身”的巨碑，碑面血字下方，正缓缓浮出第四行字——

    字迹新鲜，墨色淋漓，仿佛刚刚写就：

    【这次，换你来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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