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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并非是位体型魁梧雄壮的汉子,男人的身材乍一看起来反而还有些消瘦。
当陆泽他们进入大帐内之后,张彦泽那双浑浊而凶戾的三角眼,就如饿狼般死死盯着闯入帐内的三人。
“你们的胆子倒是不小。”
“竟然敢在我军寨辕门前动武,挟持我的部将。”
同一时间,帐内的侍卫们此刻齐齐地往前踏出一步,杀意瞬间弥漫,刀光跟剑影锁定在陆泽三人的身上。
仿佛只要张彦泽下令,这些人下一刻就要将他们给撕碎。
赵弘殷上前一步。
他手持天子旌节,神色肃然。
“张节度使,我等奉天子诏命,前来提调张式回京勘问,乃是奉旨行事,职责所在。”
“方才在辕门之前,是您麾下将领先无礼在先,轻视天子旌节,我等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
张彦泽闻言,竟是轻笑着点头,随即拍了拍掌,有兵士捧着木匣来到帐内,那木匣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我知道。”
“所以我让人将他脑袋砍掉。”
“给诸位赔罪。”
木匣子被放在地上,里面那颗脑袋直勾勾朝着上面,赫然是不久之前跟陆泽还有赵匡胤争执的那位军官。
赵匡胤的眼眸这一刻骤然缩紧,这张彦泽远比传说当中还要残暴,甚至连麾下军官都能毫不犹豫的斩杀。
张彦泽叹息道:“这人是我的中军指挥使,我一直都挺喜欢他的,但他却是在辕门被空手夺掉了白刃。”
“这样的废物,活着也是在浪费军中的粮食,再加上冲撞天子旌节,所以...他死不足惜。”
男人站起身来。
他消瘦的身形在披甲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眼却沉甸甸地压下来,像是两块生了锈的铁砧。
张彦泽绕过案几,沾血的靴底踩在毡毯上没有任何声音,他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逐一地扫过。
最终,落在陆泽身上。
“是你在辕门夺的白刃?”
陆泽躬身致意:“正是在下。”
陆泽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惧怕,声音平稳如磐石,如此自然的模样,引得张彦泽微微颔首:“有些胆识。”
“不如就留在我这彰义军内,随着本帅征伐四方、建功立业。”
赵匡胤脸色微变。
赵弘殷在第一时间开口:“张节度使说笑,我等隶属于护圣亲卫军,需要直接对陛下负责。”
张彦泽闻言,轻笑出声:“赵弘殷,你是护圣军的老人,难道不知道本帅曾担任过护圣军右厢都指挥?”
“若不是陛下希望我镇守藩镇、节度一方,开封府的数万禁军,又如何轮得着杜重威跟景延广来统率?”
“所以你也不用拿陛下来压我,哪怕今日真将你们这些人留在这里,陛下跟冯令公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赵弘殷实在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老赵满腹疑惑,不知晓陆泽是如何引起张彦泽的注意。
毕竟陆泽只是在辕门空手夺刃,如此行为堪称勇猛,但绝对不足以引起张彦泽这种人的注意。
除非...
赵弘殷脑海里忽然灵光乍现。
陆泽叹息道:“看来,我们一行人在从汴京城出来以后,这种种行踪就被节度使大人洞悉个一清二楚。”
张彦泽笑着点了点头,望向陆泽的眼神里带着难掩赞许,似乎未料到陆泽这么快就会反应过来。
“我恰恰是因为知晓你在西行这一路上的表现,所以才会想着要将你留在我的麾下。”
“京城里的那些文武百官们,都看我很不顺眼,但在禁军里总归还是有些兵士会感念我当年的恩情。”
“不错!”
“你们这一路的经过我都知晓,甚至包括跟安重荣部队的厮杀,不出意外的话,安重荣这月就要反叛。”
“而且,他还成功说动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两人将要共同起兵,姓安的,果然都是些乱臣贼子啊。”
赵弘殷满脸震惊,一来是没有想到连安从进都要反叛,二是未曾料到张彦泽竟然掌握着如此之多的情报。
张彦泽盯着陆泽,他再度问道:“所以你是否要留下来呢?”
陆泽摇了摇头:“留在你这里干什么呢?帮着你去坑杀泾州百姓?然后混上个能去吃人肉包子的资格?”
“陆泽!”赵弘殷惊慌开口。
在他眼里的陆泽,虽然年少,性情却格外稳重,结果现在的他却在这大帐内直接去触怒张彦泽这条疯狗。
这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果不其然,张彦泽的目光在瞬间变得阴冷,他盯着陆泽,认真问道:“你知道人肉包是什么滋味吗?”
“嗯...确实不太好吃,远远比不上猪肉、羊肉跟鸡肉,如果还有选择的话,我也不想吃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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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微微颔首,道:“所以说,咱们并不是一路人。”
张彦泽冷笑出声:“我知道你是陆家的崽,但却并不能保你离开,家世从黄巢之乱以后就狗屁都不是。”
“所以。”
“你打算怎么从这里离开?”
陆泽的脸上扬起丝丝笑容,这抹笑容落在张彦泽眼里,却透着丝丝危险的气息。
“我刚刚是怎么进的大帐。”
“我现在就会怎么离开大帐。”
不论是不久前在辕门外的那位军官,还是如今的张彦泽,他们所奉行的宗旨信条都是最极致的暴力。
话音刚落。
陆泽便对着张彦泽悍然出手,不论是赵弘殷还是赵匡胤都始料未及,未曾想到局面竟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陆泽...
他竟然敢直接对张彦泽动手!
张彦泽是谁?
他是彰义军的节度使,是皇帝石敬瑭最为依仗的疯狗,麾下统率数万兵马,各方势力都对他忌惮不已。
张彦泽并不是那个被砍掉脑袋的中军都指挥,而是一方的节度使。
结果,陆泽却用着不久前才用过的招式来对付张彦泽这条疯狗。
陆泽的动作格外迅速,张彦泽距离他的距离非常近,这位节度使大人更没有想到会有人如此的胆大妄为。
张彦泽狞笑道:“好胆!”
在他出声的瞬间,陆泽的手就已经扣住了张彦泽的手腕,这并非是花哨的擒拿,而是近乎于蛮横的硬钳。
陆泽的五指如铁钳般死死咬住张彦泽的腕骨,那拇指压住对方脉搏跳动的位置,而后猛然向内一拧。
在帐内的那些侍卫们同时拔刀,刀光如雪片般亮起。
但是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不是他们太慢,而是陆泽太快。
快到他们拔刀的时间里,张彦泽的整条右臂已经被反拧到了背后,他的脖颈同一时间被陆泽给掐住。
在张彦泽的鼻梁撞上毡毯之时,那道闷响盖过了所有拔刀的声音。
“都别动。”
陆泽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帐内每个人的耳朵里都炸开。
那些侍卫们僵在原地,刀举在半空中,刀刃上还映着烛火摇曳的光,整个大帐一瞬间就陷入到死寂当中。
不可一世的张彦泽,竟然以这种方式被年轻人给制服,他的脸被狠狠地按在地上,根本就动弹不得。
不远处赫然是那个军官的脑袋,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似乎在跟张彦泽对视,似乎又是在无声询问节度使。
原来,你也有今天?
张彦泽发出闷闷的笑声,那阵笑声从毡毯和面颊的缝隙里挤出来,熟悉他的人都知晓,这是暴怒的体现。
“节度使大人。”陆泽平静地开口,“我说过,我刚刚怎么进来的,现在就要怎么出去。”
张彦泽极其费力地扭了一下头,用那只并没有被压住的眼睛,斜斜地看向陆泽,似乎要永远记住他。
他的眼神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像赌徒在牌桌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牌型。
“你知不知道,”张彦泽的声音还是含混的,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上一个敢这么按着我脑袋的人,现在又在哪里?”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赵弘殷此刻的脸色煞白,他握着旌节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老赵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混迹在禁军里多年,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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