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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前主席的讽刺，克利夫兰参议员显得很冷静。

    “放轻松，主席先生，我只是打电话想要来和你聊聊关于贝尔的事情，你没有必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不过他的话并没有被前主席听进耳朵里，反而继续...

    车窗外的暮色正一寸寸沉入金州西岸的海平线，路灯次第亮起，像被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一排排琥珀色的光晕在柏油路上流淌、拉长、又碎成细小的光斑。克利夫兰参议员没有回答，只是把烟灰弹进车载烟灰缸里，那一点猩红在幽暗车厢内划出半道微颤的弧线，随即熄灭。他侧过脸，目光掠过蓝斯的眉骨、鼻梁、下颌线，最后停在他左耳垂上那颗极淡的褐色小痣——那是蓝斯幼年在联邦西部矿区医院出生时，接生护士用炭笔点下的临时标记，后来竟成了终身印记。这细节没人提起，连蓝斯自己都忘了，可克利夫兰记了十年。

    “你比我自己还信我的本能。”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空调送风声吞没，“所以你才坐进这辆车，而不是自己打车走。”

    蓝斯没否认。他微微前倾，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与车轮碾过减速带的震动完全同步。“罗伯特不是主席先生的血亲，是政治血亲。八分之一的血统能当传家宝，但不能当政绩。他奶奶的父亲？那老头死在三十年前的矿难里，尸骨都化成肥料喂了西海岸的葡萄藤。真正让主席先生点头的，是罗伯特去年悄悄往‘亚蓝青年融合基金会’账上打了七百二十万，其中四百九十万，绕了三道离岸信托，最终进了主席先生独子在开曼注册的游艇租赁公司。”

    克利夫兰参议员眯起眼，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散开。“你查他？”

    “不。”蓝斯摇头，“我查的是那笔钱的流向。钱从罗伯特名下三家空壳公司转出，经由巴哈马一家叫‘海鸥资本’的私募基金中转，再拆成十六笔小额汇款，注入十七个不同账户——其中有十一个账户，三个月前刚接收过捷德共和国财政部下属‘国家发展协调署’的拨款。同一拨款编号，同一笔电子凭证号，连时间戳都重合。”

    车厢里骤然安静。车载音响自动切换到古典频道，肖邦夜曲的钢琴声像一缕薄雾漫进来，却压不住空气里绷紧的弦。克利夫兰参议员掐灭烟，指尖在真皮扶手上缓慢摩挲，指节泛白。“捷德人……给罗伯特钱？”

    “不是捷德政府。”蓝斯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冰层下暗涌的水流，“是捷德‘神圣亚蓝’组织的海外分支。他们用财政部的名义做掩护，把资金伪装成对亚蓝文化保护项目的资助。罗伯特知道，但他更知道——如果这笔钱不流进主席先生儿子的游艇公司，主席先生下周就会在党代会上宣布，社会党将启动‘青年干部清退计划’，首批名单里，有三十七个姓罗伯特的人。”

    克利夫兰参议员喉结动了动，笑了。这次笑得极轻，却带着铁锈味。“所以主席先生不是选罗伯特，是在用罗伯特的命，逼我低头。”

    “他以为你怕。”蓝斯直视前方，车灯劈开浓稠夜色，“怕你手里的国会预算委员会，怕你控制的联邦审计总署，怕你随时能调取的‘跨州财政合规性审查’权限——只要你想，明天就能让罗伯特名下所有企业因税务申报异常被冻结账户，后天他的竞选办公室就会收到三十七份不同部门的突击检查通知。主席先生赌你不敢撕破脸，因为党内需要表面团结，因为罗伊斯总统最近失眠严重，因为……”他顿了顿，侧过头，瞳孔在街灯扫过的瞬间映出锐利的光，“因为你知道，一旦你动手，捷德那边立刻会放出另一条消息：三个月前，拉帕州议会旧址地下三层，有人用联邦军方废弃的电磁脉冲发生器，反复测试了七次对民用通讯基站的瘫痪效果。而那个实验室的登记负责人，名字叫杰弗里·克利夫兰。”

    克利夫兰参议员的呼吸停了一秒。他慢慢抬起右手，解开西装最上方那颗纽扣，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领带。可蓝斯看见他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新愈合的浅疤——那是上周三深夜，在国会大厦地下B7层武器库，他亲手拧断一枚老式信号干扰器外壳时，被崩飞的金属片划的。那枚干扰器本该装进罗伯特竞选专机的导航系统，却被克利夫兰自己砸碎在水泥地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就在你砸碎它之后三分钟。”蓝斯说，“我调了监控，也调了B7层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出入记录。除了你，只有两个人进去过——一个是你的私人医生，另一个，是罗伯特的表弟，现任联邦交通部安全技术司副司长。他进去时提着一个黑色工具箱，出来时箱子轻了至少三公斤。”

    克利夫兰参议员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没有一丝波澜。“所以你今天坐进这辆车，不是来听我解释的。”

    “我是来告诉你，罗伯特必须输。”蓝斯的声音平稳如尺，“但不是输给你，也不是输给主席先生。他得输给萨顿。”

    “萨顿？”克利夫兰参议员嗤笑一声，“那个靠给教堂捐建儿童活动中心混进党内的家伙？他连拉帕地图都分不清南北。”

    “他分得清。”蓝斯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到对方面前。纸上是手绘的拉帕州地形简图，几处红色圆圈标着坐标——卓兰港、北岭稀土矿、东线铁路枢纽、以及……拉帕州议会旧址地下三层通风井口。“萨顿三个月前就租下了议会旧址对面的写字楼，租约签了十年。他派了六个建筑工程师，以‘评估历史建筑承重结构’为名，用探地雷达扫描了整个地下空间。他发现了通风井的异常震动频率，发现了混凝土墙体内嵌的防爆层，发现了……那台电磁脉冲发生器的散热管道出口，就藏在旧议会钟楼的青铜齿轮后面。”

    克利夫兰参议员盯着图纸，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他为什么不举报？”

    “因为他想当州长。”蓝斯说，“而州长的第一份正式公文，必须包含对‘拉帕过渡期关键基础设施安全评估’的授权令。只要他签字，联邦国土安全部立刻会派出特别调查组进驻议会旧址——届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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